“波動源頭在下面!”沈不歸指著玉蕈根部。
林野示意眾人戒備,自己則上前,小心地用劍鞘撥開玉蕈根部周圍的泥土。泥土下并非巖石,而是一層堅韌的、布滿銀色紋路的菌絲網絡。當林野的劍鞘觸碰到那些銀色菌絲時,菌絲上的銀紋微微一亮,一股柔和但堅定的排斥力傳來,將劍鞘推開。
“有禁制。”林野沉聲道,并未強行破開。
陸清仔細觀察那些銀紋,眼中閃過訝色:“這不是人為布下的禁制,更像是……這株玉蕈自身生長出的保護性靈絡。它們……在守護地下的東西。”她嘗試打出一道溫和的木屬性法訣,銀紋閃爍,排斥力依舊存在,但并未激發攻擊。
姜萊若有所思,她走上前,伸出指尖,一縷精純的水鏡心蓮之力,混合著一絲她近日感悟的微弱星輝意境,輕輕點向那些銀紋。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縷融合了星輝意境的力量觸碰到銀紋時,銀紋先是劇烈閃爍,隨即迅速平靜下來,變得溫順,甚至主動纏繞上姜萊的指尖,傳來一股親昵、孺慕的意念。緊接著,堅韌的菌絲網絡如同活物般,緩緩向兩邊分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的通道入口,一股更加清晰、雖然依舊微弱但無比純正的星辰波動從通道內散發出來。
“它……認識星隕閣的力量?”沈不歸張大了嘴。
姜萊收回指尖,感受著那株星輝玉蕈傳來的微弱善意,輕聲道:“它似乎將我誤認成了星隕閣的傳人,或者……是因為水鏡心蓮與星辰之力的融合,符合了某種認可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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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遇與風險并存。林野當機立斷:“我打頭,清居中策應,姜萊和不歸斷后,保持警惕,我們下去看看。”
通道初時狹窄,向下延伸約十數丈后,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石窟,規模遠不如沉星澤眼洞穴,但氣息卻截然不同。石窟內干燥而潔凈,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如同雨后星空般的清新氣息。石窟頂部,鑲嵌著一些會發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模擬著星空布局。
石窟中央,沒有石臺,只有一座低矮的、由某種白色玉石壘成的祭壇。祭壇之上,空空如也,但在祭壇表面,卻刻畫著一幅殘缺的、由星辰銀線構成的復雜圖案,圖案的某些部分,與他們在沉星澤眼看到的虛幻陣圖投影有幾分神似!
而在祭壇旁邊,盤坐著一具完整的骨骸。骨骸晶瑩潔白,宛如玉質,不知歷經多少歲月而不朽。它保持著跌坐的姿勢,身上穿著一件已經黯淡但依舊能看出原本是星藍色的法袍,胸前放著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上刻著北斗七星圖案,與林野所得的玉牌相似,但紋路更為復雜。
“這……是一位星隕閣的前輩坐化之地?”陸清語氣帶著肅穆。
四人恭敬地向骨骸行了一禮。林野小心地上前,先取過那枚令牌。令牌入手溫潤,神識探入,一股信息流入腦海,并非功法傳承,而是一段留和一幅……殘缺的星圖?
“余乃星隕閣巡星使,墨辰。蝕淵異動,封印漸弛,吾奉命巡查各處‘星樞節點’,加固封印。然此地‘微光星樞’早已被蝕淵之力侵蝕崩壞,余雖竭力穩固,終是回天乏術,反遭煞氣反噬,傷及本源。吾時日無多,特留此訊,以待后繼。”
“吾將殘存星力,注予洞外‘星輝蕈’之祖,助其生靈,守護此洞。后來者若得吾令,當知‘周天星辰鎮魔圖’乃封印關鍵,然陣圖核心失落已久。吾畢生探尋,偶得一線索,藏于這副‘殘星引路圖’中,或指向某處可能存有陣圖信息的古遺跡。然遺跡兇險,線索渺茫,望慎之又慎。”
“星火不滅,道統長存。后繼者……珍重。”
信息到此為止。那幅所謂的“殘星引路圖”,并非傳統地圖,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圖景,其中點綴著無數星辰,但大部分區域模糊不清,只有一條極其曲折、斷斷續續的星光細線,連接著幾顆較為明亮的星辰,最終指向星圖邊緣一個模糊的漩渦狀標記。整幅圖充滿了古老神秘的氣息。
“微光星樞……也損壞了。”林野嘆了口氣,將令牌遞給眾人傳閱。信息證實了他們的猜測,星隕閣的封印系統確實出了問題,而且情況比想象的更嚴重。
沈不歸檢查了祭壇上的殘缺圖案,搖頭道:“這祭壇上的陣紋也殘缺了,而且核心部分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抹去,無法修復。這位墨辰前輩坐化前,應該已經盡力了。”
姜萊則注意到,在那具骨骸的手指下方,地面似乎刻著幾個小字。她小心俯身,辨認出是:“蕈靈有慧,勿傷其根。”
四人沉默。這位星隕閣巡星使,在生命最后時刻,不僅留下了線索,還顧及到了洞外那株因他而開啟靈智的星輝玉蕈。
他們沒有動洞內任何其他東西,只是拓印了那幅“殘星引路圖”。林野將令牌恭敬地放回骨骸胸前,再次深深一拜。這位前輩的堅守與奉獻,令人肅然起敬。
退出洞穴后,那株星輝玉蕈的菌絲緩緩閉合,將入口重新掩藏起來。
“現在,我們有了新的目標。”林野望著手中拓印下的、玄奧無比的殘星引路圖,目光堅定,“雖然前路依舊迷茫,甚至可能更加危險,但總算有了方向。解讀這幅星圖,找到墨辰前輩所說的古遺跡。”
陸清沉吟道:“此圖玄奧,非一時能解。我們需要尋找關于星象古籍,或者精通此道之人。”
沈不歸撓頭:“這星圖看起來就不是我們這片地域的星空啊,那漩渦標記更是聞所未聞。”
姜萊輕撫玉凈瓶,感受著體內水鏡心蓮與星辰之力那絲微妙的聯系,柔聲道:“無論如何,我們走出了第一步。星火雖微,終可燎原。”
迷霧依舊籠罩著沼澤,但四人心中卻亮起了一盞微光,指引著前路。他們離開了這片蕈菌林,身影再次消失在濃霧深處,帶著新的線索與更沉重的責任,踏上了更為波瀾壯闊的征程。而暗處的敵人,或許也正循著某種痕跡,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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