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枯萎林腔·生機壁壘
發光孢子鋪成的小徑,在愈發黯淡、扭曲的蕈林環境中,猶如一條微弱但堅定的生命臍帶,指引著四人深入枯萎林腔的腹地。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而冰冷,原本充盈天地的柔和靈機早已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取代。巨大的菌類不再散發光輝,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表面布滿扭曲的黑色紋路,如同凝固的血管,偶爾還會不自然地抽搐一下,散發出腐敗的甜腥氣。
沈不歸手中的探測器指針瘋狂搖擺,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他不得不調低靈敏度,眉頭緊鎖:“能量場極度混亂!負面的、死寂的靈子濃度遠超正常區域百倍!這里的生態……已經完全被扭曲了。”他時不時抬頭觀察那些病變菌類微弱而扭曲的光韻,試圖解讀:“光韻信號……支離破碎,充滿了‘痛苦’、‘窒息’和……‘饑餓’?它們似乎在渴望生機,卻又被死寂之力捆綁,變成了侵蝕的一部分。”
姜萊緊握著翠玉菌符,符身傳來的溫潤生機是她在這片死寂領域中最重要的慰藉。她全力運轉水靈之力,借助菌符的增幅,仔細感知地脈。“地脈靈氣的流動在這里幾乎停滯了,”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并非因為恐懼,而是源于與這片土地痛苦共鳴帶來的不適,“就像血管被淤泥徹底堵死,而且……那‘淤泥’是活的,它在主動吸收、吞噬任何試圖流動的生機。”她指向左前方一個巨大的、已經半坍塌的、內部中空的巨型蘑菇殘骸,“那個方向,滯澀感和冰冷感最強,地脈在那里似乎形成了一個可怖的‘結’。”
林野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眼神銳利如鷹。他懷中的厚土息石散發出沉穩的波動,幫助他抵御著無形死寂之氣對心神的侵蝕。“看來那就是目標所在了。不歸,清,提高警惕,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會太平。”
陸清早已將凈光靈液握在手中,瓶身微涼,卻能感受到內部蘊含的磅礴生命能量。她仔細觀察著隊友們的狀態,尤其是與地脈共鳴最深的姜萊。“姜師妹,感覺如何?若心神受到侵蝕之力影響過甚,切勿勉強,我可以先用靈液為你穩定心神。”
姜萊感激地搖搖頭,但臉色確實有些蒼白:“謝謝清姐,我還好。菌符在保護我,只是……這片土地的‘痛苦’太清晰了,像無數細小的針在扎。”
“試著稍微收斂感知,聚焦于我們前方的路徑和菌符本身的生機。”林野沉聲指導,“共鳴是利器,但過度的共情在此地可能成為負擔。你需要像引導水流一樣,引導你的感知,而非被其淹沒。”
姜萊深吸一口氣,依而行,將感知收束,主要依靠翠玉菌符對生機與死寂的本能反應來探路,臉色果然好轉了一些。“我明白了,師兄。”
四人呈菱形隊形,林野持劍在前,沈不歸居中策應并解讀環境信號,姜萊和陸清分居側后,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蘑菇殘骸的方向推進。腳下的菌毯變得稀爛粘稠,踩上去發出令人不快的噗嗤聲,一些變異的、長著尖牙的微小菌蟲試圖從菌毯中躍起攻擊,但都被林野精準的劍氣或沈不歸彈出的驅邪小符箓解決。
越靠近殘骸,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一些扭曲的藤蔓狀菌絲從地面和菌桿上垂下,像是有生命般緩緩蠕動,試圖纏繞靠近的生靈。甚至有些區域,灰敗的孢子濃密到形成了可視的霧氣,其中傳來低沉的、仿佛無數細碎聲音疊加而成的囈語,試圖擾亂心神。
“捂住口鼻,運轉靈力護體!這孢子霧有精神侵蝕效果!”陸清立刻警告,同時玉手輕揚,撒出一把淡綠色的藥粉,藥粉與孢子霧接觸,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暫時清空了一小片范圍。
沈不歸一邊屏息,一邊興奮又緊張地記錄著:“不可思議!這些菌絲和孢子……它們的行為模式像是被一個統一的、充滿惡意的意識在操控!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能量侵蝕,更接近……某種‘寄生’或‘精神控制’!”
“看來侵蝕之力的核心,可能具備一定的意識或本能。”林野揮劍斬斷幾根試圖纏繞他腳踝的活性菌絲,菌絲斷口處噴出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腐蝕出小坑,“都小心點,別被這些東西直接接觸皮膚!”
就在這時,前方那片巨大的蘑菇殘骸內部,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咚……咚……”聲。隨著這聲音響起,周圍所有的變異菌絲和孢子霧都像是受到了刺激,驟然活躍起來,攻擊性倍增!更令人心悸的是,殘骸的陰影深處,亮起了十幾對猩紅色的光點,充滿了暴虐與饑餓的氣息。
“準備戰斗!有大家伙出來了!”林野低喝一聲,長劍橫于胸前,劍身嗡鳴,凜冽的劍氣將靠近的孢子霧都逼開幾分。
話音剛落,數道黑影猛地從殘骸深處撲出!那是幾只體型巨大的、類似穿山甲和甲蟲混合體的生物,但它們的甲殼不再是堅硬的保護,而是布滿了不斷鼓脹、收縮的灰黑色腫瘤狀組織,縫隙間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它們的眼睛是一片渾濁的猩紅,口器變異成了巨大的、滴著腐蝕性唾液的吸盤或螯鉗。它們散發出的氣息,遠比之前遇到的晶甲蟲殘暴和強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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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蝕骨獒獸’!這可是蕈林的清道夫啊,原本以腐殖質為食,性格溫和且膽小如鼠……如今卻完全變成了面目猙獰的怪物!”沈不歸失聲驚呼,與此同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布置下幾個簡易的禁錮陣盤。
“它們已經被侵蝕得面目全非,幾乎找不到原本的生命印記了!”姜萊心急如焚,試圖用翠玉菌符散發生機波動,然而,這一次,那些蝕骨獒獸只是稍稍遲疑了一瞬,便如脫韁野馬般被更強的狂暴意志所主宰,風馳電掣般加速沖來!
“無法安撫,全力應戰!”林野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身先士卒,如猛虎下山般迎向沖在最前面那頭最大的獒獸。他的劍法凌厲無匹,劍光如瀑,蘊含著厚土息石加持的沉重力道,仿佛泰山壓卵,又似雷霆萬鈞,與自身修煉的純陽劍氣交織在一起,狠狠地斬在獒獸的頭甲上。
“鏘!”火星四濺,如煙花綻放,那變異頭甲堅硬如鐵,堅不可摧,但林野的劍氣猶如無堅不摧的利刃,還是破開了防御,留下了深深的劍痕,灰黑色的惡臭血液如噴泉般噴濺而出。獒獸吃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驚雷滾滾,又似狂風怒號,甩動長滿腫瘤的尾巴如鋼鞭橫掃而來。
沈不歸操控陣盤,地面瞬間冒出數道靈光鎖鏈,如同靈蛇出洞,試圖束縛住另一只從側翼包抄的獒獸,但獒獸力量巨大,如蠻牛般猛地掙扎,鎖鏈如朽木般寸寸斷裂。陸清見狀,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立刻彈出一枚銀針,如閃電般精準地刺入獒獸甲殼的縫隙,銀針上附帶的麻痹藥粉如蛛網般纏繞,暫時減緩了它的動作。姜萊則凝聚水靈之力,化作數道激流,如同蛟龍出海,又似銀蛇狂舞,如鞭子般抽向其他試圖靠近的獒獸,雖然無法造成重創,但有效地干擾了它們的行動,為林野和沈不歸創造了絕佳的機會。
戰斗瞬間進入白熱化。這些蝕骨獒獸皮糙肉厚,力量驚人,而且似乎不知疼痛,即使受傷也會瘋狂攻擊。更麻煩的是,周圍那些活性菌絲和孢子霧不斷干擾,試圖纏繞四肢、侵蝕靈力護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