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坤位守護·死寂磐石
干涸河床的塌陷仍在繼續,流沙般的灰白色泥土裹挾著那些剛剛顯露真容的漆黑卵石,向著中心新出現的深淵滑落。那尊完全由漆黑巖石構成的龐然大物,上升的速度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沉重力量感,每上升一分,洞窟內的空氣就凝滯一分,那股“萬物寂滅”的壓抑感便濃重一分。
它終于完全脫離了流沙陷坑,屹立在河床中央。其高度近乎觸及洞窟頂部,體型笨重如山,輪廓粗糙得像是被隨意劈鑿出的石像,毫無精致可,卻散發著歷經無盡歲月的古老與死寂。它沒有通常意義上的頭顱,軀干上方是一個不規則的斜面,上面布滿了幾道深邃的裂痕,如同干涸龜裂的大地。它也沒有四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粗壯、與身體渾然一體的石墩,深深踩入地面,仿佛自亙古以來便扎根于此。它通體漆黑,并非深淵的那種污濁的黑,而是一種吸納一切光線、毫無生氣的死黑。軀體上那些巨大的、如同龜裂的紋路中,隱隱流動著暗黃色的微光,像是即將徹底熄滅的余燼,又像是大地深處沉淀的悲哀。
“這是……坤位的守護?不,這感覺更像是‘寂滅’本身凝聚成的實體!”沈不歸緊盯著探測器,屏幕上的能量讀數高得嚇人,但波動卻異常平緩,顯示出一種極度內斂卻浩瀚如海的能量層級,“能量性質與節點核心同源,它就是這個節點污染的具象化!代號……‘死寂磐石’!”
那“死寂磐石”似乎并無主動攻擊的意圖,只是靜靜地矗立在那里,但它散發出的沉重力場,卻讓林野四人體內的靈力運轉都感到了一絲滯澀,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它不像“死水守衛”那樣充滿攻擊欲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宣告——此地,生機禁絕。
“它擋住了通往節點核心的去路。”林野目光銳利,瞬間判斷出關鍵,“不解決它,我們無法接近并嘗試凈化節點。”
陸清面色凝重:“小心,它的攻擊方式可能非常規。這種純粹的‘寂滅’之力,或許能侵蝕我們的靈力乃至生機。”
姜萊感受著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領域,握緊了水碧符牌。符牌傳來的溫涼感在這片死地中顯得格外珍貴,但也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撲滅。她之前設想的“甘霖滋養”之法,在這尊龐然大物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
就在這時,“死寂磐石”那龐大的軀體微微震動了一下,軀干上的一道巨大裂痕中,暗黃色的光芒稍微亮起了一絲。緊接著,眾人腳下的地面,以及洞窟四壁,那些灰白色的巖石和泥土,仿佛受到了召喚,開始劇烈蠕動、剝離,迅速在空中凝聚成數十支尖銳的、同樣散發著死寂氣息的巖石長矛!
這些石矛并非物理投擲,而是被無形的寂滅力場驅動,悄無聲息地、卻快如閃電地朝著四人攢射而來!破空聲微乎其微,但帶來的死亡威脅卻遠超任何音爆。
“散開!”林野低喝一聲,身形如電,不退反進,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青色的風刃呼嘯而出,并非斬向石矛本身,而是精準地撞擊在石矛前端的力場上,試圖偏轉其軌跡。
然而,風刃與石矛接觸的瞬間,林野臉色微變。他感覺到風刃上的靈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石矛附帶的寂滅之力迅速消融、湮滅!雖然成功偏轉了幾支石矛,但更多的石矛只是微微一滯,繼續射來!
陸清早已做好準備,纖手一揮,數張閃爍著雷光的符箓激射而出,在四人前方布下一片交織的雷電網。至陽至剛的雷法對陰邪之力有克制之效,但面對這種中正平和的“死寂”之力,效果大打折扣。雷網與石矛碰撞,發出沉悶的爆響,雷光試圖凈化死寂,而死寂之力也在無聲地湮滅雷光。大部分石矛在雷網中崩碎,化為齏粉,但仍有兩支穿透了雷網薄弱處,直取正在努力凝聚水靈之力的姜萊!
“小心!”沈不歸一直處于策應位置,見狀毫不猶豫地擲出一顆拳頭大小、表面布滿復雜回路的金屬圓球。圓球后發先至,在姜萊身前爆開,形成一道淡藍色的能量屏障。這正是他之前使用過的能量震蕩手雷的防御模式。
“噗!噗!”兩支石矛撞擊在能量屏障上,屏障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最終與石矛同歸于盡,化作四散的能量光點和石粉。強大的沖擊力讓距離不遠的姜萊踉蹌了一下,臉色更白。
“不行!常規攻擊對它效果甚微!它的能量層級太高,而且屬性古怪!”沈不歸快速分析,“我的能量武器和手雷主要針對活性目標,對這種‘死寂’特性的東西,破壞效率很低!清的雷法也只能勉強抵擋!”
林野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的風刃攻擊力強悍,但面對這種能湮滅靈力的“死寂磐石”,就像是用水刀去切割一塊吸水的海綿,事倍功半。而且,這尊巨石守衛顯然還未真正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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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核心驅動是節點本身的寂滅能量,只要節點不凈,它的力量幾乎無窮無盡。”陸清一邊警惕著巨石守衛的下一步動作,一邊快速說道,“必須找到它的弱點,或者……按照原計劃,由姜萊嘗試‘喚醒’地脈生機,從根源上削弱它!”
“但我們現在根本無法靠近節點核心!”沈不歸指著探測器,“節點核心就在它正下方的地脈深處,被它的力場牢牢守護著。姜萊在這里嘗試共鳴,不僅距離太遠,還會受到它的強力干擾甚至反噬!”
似乎是為了印證沈不歸的話,“死寂磐石”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它那石墩般的“巨足”猛地抬起,然后重重踐踏在地面上。
“轟隆!!”
整個洞窟劇烈搖晃,仿佛發生了強烈的地震。以巨石守衛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灰白色波紋呈環形向四周急速擴散!波紋所過之處,地面瞬間失去所有水分和色彩,變得如同灰燼般蒼白酥脆,連空氣中殘存的那一點點稀薄靈氣也被徹底驅散,化為絕對的死域!
“是寂滅波紋!不能硬抗!”林野瞳孔一縮,他能感覺到那波紋中蘊含的可怕力量,那是能剝奪一切生機的法則體現!
“到我身后來!”陸清嬌叱一聲,雙手疾舞,七八張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符箓瞬間飛出,在她身前迅速組合,化作一面厚重古樸、刻有山岳紋路的巨大盾牌虛影——“艮山盾”!
幾乎是同時,林野也將長劍插在身前,全身靈力澎湃而出,在“艮山盾”后方又布下了一層凝實無比的風壓壁壘。沈不歸則迅速在三人周圍丟下幾個小巧的裝置,激發形成一層淡白色的偏轉力場。
“砰!!!”
寂滅波紋狠狠撞擊在“艮山盾”上。土黃色的盾牌虛影劇烈震顫,表面的山岳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黯淡,仿佛經歷了萬載風霜的侵蝕。緊接著,波紋穿透了變得稀薄的盾影,撞上林野的風壓壁壘。風壁發出刺耳的撕裂聲,迅速被湮滅。最后,殘余的波紋掃過沈不歸的偏轉力場,力場閃爍了幾下,便徹底熄滅。
雖然三重防御抵消了大部分威力,但仍有少量寂滅之力滲透進來。四人齊齊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死意侵入體內,靈力運轉瞬間變得晦澀,精神也感到一陣疲憊和頹喪,仿佛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姜萊首當其沖,她正在努力凝聚的水靈之力被這股死意一沖,幾乎潰散,胸口一陣發悶,差點吐出血來。水碧符牌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
“這樣下去不行!”林野抹去嘴角一絲被震出的血跡,眼神前所未有的嚴峻,“我們的防御和攻擊都被克制,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他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那尊仿佛不可撼動的“死寂磐石”,掃過它身上那些流淌著暗黃光芒的裂痕,掃過腳下這片徹底死去的土地,最后落在了臉色蒼白卻依舊倔強握著符牌的姜萊身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閃過。
“沈不歸!”林野突然喝道,“它的攻擊和防御,都依賴于與地脈節點的連接,對吧?”
“理論上是的!它就像是節點能量延伸出的觸手和盔甲!”沈不歸一邊緊張地操作探測器規避著偶爾飛來的碎石,一邊回答。
“那么,如果暫時切斷或者干擾這種連接呢?”林野語速極快,“清,你最強的封印術或者隔絕術,能暫時將它與地脈的聯系阻斷多久?”
陸清聞,立刻明白了林野的意圖,她快速評估了一下-->>:“此物與地脈連接極深,強行阻斷消耗巨大,而且以我的能力,最多……可能只有三息!”(一息約三秒)
“三息……夠了!”林野眼中閃過決然的光芒,“姜萊!”
姜萊抬起頭,看向林野。
“不要試圖滋養整個地脈,目標縮小!”林野指著“死寂磐石”軀體上那些最大的、流淌著暗黃光芒的裂痕,“那些裂痕,是它力量運轉的通道,也可能是在這極致死寂中,唯一還殘存著些許‘過去印記’的地方!沈不歸,能量讀數是否顯示那些裂痕處的能量流動最活躍?”
“沒錯!那是它能量循環的關鍵節點!”沈不歸立刻確認。
“聽著,姜萊,”林野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當清暫時切斷它與地脈的聯系,它會有瞬間的‘虛弱’和‘停滯’。就在那一瞬間,不要想著凈化,將你最精純的水靈之力,像最細膩的雨絲,精準地灌注進那些最大的裂痕深處!目標是‘喚醒’那些被寂滅掩蓋的、屬于大地本身的‘記憶’,哪怕是億萬年前的一滴水,一粒種子的萌芽之憶!只要能讓它內部產生一絲不諧的‘生機’,就可能從內部瓦解它的結構!”
這個計劃極其冒險,不僅對陸清的封印術是極大考驗,更對姜萊的操控力和感悟力提出了極致的要求。時機、精度、意境,缺一不可。
姜萊深吸一口氣,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但看到林野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以及陸清和沈不歸凝重的點頭,她將心中的忐忑強行壓下。她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水碧符牌,不再去對抗外界的死寂,而是去細細感悟那水流般的靈力中蘊含的、最本源的“生”之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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