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靜音值:42db
預計雪崩倒計時:未命名秒
翻譯費用:每聽一次,需抵押1秒“未出生時間”
字幕是雪白色的,字體卻不斷坍塌,像微型雪崩在眼內重演。
沈不歸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心跳原來如此吵鬧——
咚——
像千萬顆雪粒在玻璃上抓撓;
咚——
像冰鎬鑿擊冰墓,回聲被凍成鋸齒再反割耳膜;
咚——
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提前為他敲喪鐘,卻又不肯給完最后一擊。
他抬眼,看見陸清腕上蓮影的韻腳,正一次一次落地:
ɑ——
蓮影赤金,燙在空氣里,像給真空打補丁;
雪崩字幕隨即刷新一行:
靜音值-3db,抵押時間+1秒
于是兩人之間建立一條“韻腳通道”——
蓮影落處,雪崩靜音,像給猛獸套上押韻的籠;
雪崩起處,蓮影開花,像給詩句填上爆裂的韻腳。
每一次通道開合,都伴隨一次無聲的押韻:
“ɑ”與“咚”在空氣里對撞,迸出看不見的韻火,把周圍攤位的胎盤照得微微透亮。
姜萊什么都沒買。
她零克,無法支付,也無法被支付。
她站在兩人中間,像一枚被世界遺忘的介詞,輕得連“存在”都懶得收稅。
可當韻腳與雪崩在她身側交換,她仍被氣流輕輕托起——
發梢向上,指尖向下,像一條被詩與雪同時刪除的豎線,成為通道的軸心,成為無聲的見證,成為零克集市里最輕的平衡。
她走到集市中央,那里豎著一座“○形天平”,一端懸著“無名”,一端懸著“未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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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無人看管,卻始終保持水平——
不是因justice,而是因“無名”與“未出生”重量相等,都是零克,像兩枚被宇宙同時放生的空白。
姜萊伸手,把掌心的“○”形指紋按在天平支點。
那一枚○,是她從第一聲啼哭前就帶在身上的環形廢墟,此刻被支點輕輕一咬,竟發出“叮——”的倒響,像時間被敲出一圈裂痕。
天平于是開始倒向“無名”。
不是傾斜,而是“顛倒”——
整個市場瞬間被翻進鏡像的羊水:
攤位翻轉,商販倒立,胎盤燈變成胎盤井,臍帶成瀑,羊水貨幣逆流成雨,從下往上淋,把買家的臉沖成一張張尚未干透的b超。
零克集市進入“負交易”模式:
買家反過來被商品挑選;
記憶反過來被心跳遺忘;
名字反過來被無人命名。
姜萊被“○”選中,成為“臨時無名本身”——
她每走一步,地面就長出一張“未寫名字的出生紙”,紙質帶著潮濕胎脂,像影子,卻比她先落地;
她停下,出生紙便飛起,貼回她掌心,補全那枚“○”的缺口,發出“啵”的一聲輕吻,像宇宙在替她把斷裂的環重新焊合。
于是,她負責替所有人“未出生”,也負責替所有人“未命名”。
她的存在變成一條零克的走廊,任何人都可以把“叫不出名字的疼”寄存在她掌心的○里,免費,且永不領取。
四人重新匯合,地點是集市最深處的一家“臍帶酒吧”。
酒吧沒有門,只有一條“臍簾滑梯”接入,像胎盤寄出的邀請函,末端系著一縷未剪斷的月光,滑進去時,人會聽見自己在母體里最后一次翻身的回聲。
酒保是b超片里側躺的嬰兒,姿勢恰好構成一個“?”,問號的小點是他尚未睜開的左眼,每一次眨眼,便有一位顧客忘記自己點過什么。
吧臺由七根臍帶編織,血管交錯成七弦琴,隨心跳調音;
酒杯是剪斷的胎盤,邊緣尚帶鋸齒狀的“分娩豁口”,酒液是不同年份的羊水——
1989年產,帶計劃經濟味的羊水,入口苦咸,回味有鐵銹,像老廠房里那口冷卻的煙囪,在舌尖慢慢長出紅銹;
2012年產,帶末日謠味的羊水,氣泡里浮著微型瑪雅日歷,每破一個氣泡,日歷便撕掉一頁,發出“嚓”的輕末日;
2025年產,帶ai味的羊水,喝下去會聽見算法在子宮里背詩,詩尾總帶一行無人署名的注釋:
“此處胎動,疑似圖靈測試的副產品。”
林野點了一杯“42hz鯨淚”,酒液呈深海藍,杯底沉著一枚微型鯨群。
舉杯時,鯨群隨之游動,聲吶紋路在胎盤杯壁實時更新,像一張被海水折疊的地圖,他每啜一口,鯨群便替他深潛一次,把未走的路程提前預演成回聲。
陸清點了一杯“缺瓣蓮”,酒面浮著赤金火焰,火焰缺了一瓣,正是她留給世界的破綻。
她輕啜,火焰順著喉嚨鉆進心室,在心跳間隙開出一朵倒走的雪,雪片把心跳反勒成花,花心里傳來一句未押韻的梵唱,像誰在喜馬拉雅山頂喊了一句“唵”,回聲卻在她左心室迷路,永遠找不到韻腳。
沈不歸點了一杯“-∞db雪崩”,酒杯外表結霜,內里卻沸騰,雪粒在真空里撕扯,卻發不出聲,他仰頭,雪崩順著耳蝸滑進雪崩耳機,字幕瘋狂刷新:
靜音值溢出
翻譯器燒毀
剩余時間:未命名秒
最后一行字幕炸成碎冰,在他視網膜下起一場無人知曉的白災。
姜萊什么都沒點,卻被酒保贈予一杯“○形羊水”,杯壁印著她的指紋,像一面鏡子,又像一面被海水泡軟的月亮。
她舉杯,○形酒面輕輕晃動,里面浮出一個尚未命名的嬰兒,朝她伸出同樣○形的嘴,像要把她重新咽回“未出生”里。
四人舉杯相碰,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聲音被“負交易”模式提前沒收,只剩心跳在各自耳蝸里,像四枚被時間反系的鈴鐺,無人命名,卻同時響起。
她伸手觸碰,指紋從杯壁游出,化作一枚真正的“○”,懸浮在酒吧中央,把四人的影子全部圈進去。
影子被○連接,像四根臍帶重新打成一個死結,死結里浮出一行小字:
“下一站,負七層——‘命名獄’,
請準備好你們尚未出生的名字,
或準備永遠做無名之人。”
酒吧開始上升,像一枚被重新吞咽的胎盤,沿著臍帶滑向更高層的黑暗。
四人站在○形臍環中央,彼此對視,終于開始交談——
林野:“我地圖顯示,負七層沒有鯨落。”
陸清:“我韻腳預測,那里所有經文都押不上韻。”
沈不歸:“我耳機翻譯,那里哭聲被調成最大聲,卻無人聽見。”
姜萊:“我○形指紋,剛剛把‘無名’注冊成我的名字,所以,如果我先被命名,你們就暫時安全。”
話音未落,電梯提示音再次響起——
不是“咕咚”,而是四聲重疊的心跳:
“咚——噠——咚——噠——”
像四顆星球同時宮縮。
○形臍環開始收縮,像宇宙在替他們剪斷最后一截臍帶。
燈光熄滅之前,四人同時伸手,在黑暗中交換了“未出生記憶”——
林野把鯨落雷暴遞給姜萊,讓她零克的掌心第一次感到重量;
陸清把缺瓣蓮的破綻遞給沈不歸,讓雪崩第一次有了形狀;
沈不歸把靜音雪崩的空白遞給林野,讓鯨歌第一次學會沉默;
姜萊把○形無名遞給所有人,讓未出生終于有地址可寄。
電梯門第四次開啟,黑暗像一條剛被命名的臍帶,四人一腳踏出,卻聽見身后“○”形酒吧輕輕合攏,像母親替他們補上最后一句——
“歡迎回來,
無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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