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投了所有人,也等于誰都沒投。
那串省略號在黑暗里緩緩旋轉,像一枚透明的胎盤,把四人的心跳輕輕包裹,既不讓他們沉,也不讓他們飛。
心跳燈統計結果浮現,像四座倒懸的墓碑:
林野:1.3票(鯨歌0+冰片1+雨點0.3)
陸清:0.3票(雨點)
沈不歸:1.3票(梵花1+雨點0.3)
姜萊:1票(鯨歌1)
數字邊緣滲出細小的羊水泡沫,“啵”“啵”“啵”——
像有人在暗處,為每一次被分割的心跳補一次未出生的胎動。
平票。
廣播發出胎盤被撕開的笑:
“平票,共演。”
地面裂開,四人同時墜落,像四顆被重新塞回母腹的牙齒。
墜落沒有底,只有“倒懸的井壁”。
井壁由七萬部被撕掉結局的劇本鋪成,封面統一寫著:
“第x幕,主角遺忘自己。”
他們抓住彼此腳踝,連成一枚“人形臍環”,在井心旋轉。
旋轉中,劇本頁一張張翻開,像巨大的風車,要求他們“現場改寫”——
每改一頁,井壁便滲出一滴“共用羊水”,羊水在虛空里拼成下一頁。
林野搶到第一頁:
劇本原文
“鯨在沙漠擱淺,死于缺水。”
他咬破指尖,用鯨歌的42hz在“水”字上劃一條深海藍刪除線,補寫一個“風”字。
字跡落成,井壁立刻翻涌出潮聲,沙漠地下長出一條倒懸的鯨落,鯨骨噴出鹽雨,雨點往上飛,
把“缺水”改成“缺風”——
鯨死于風,風卻因此有了鯨的形狀。
陸清搶到第二頁:
劇本原文
“僧在雪頂誦經,聲音被凍住。”
她把未押韻的“經”字撕掉,換上一枚“花”字。
梵花瞬間在雪頂綻放,花心卻是一片倒走的雪,雪片把誦經聲反勒成一朵未押韻的花,僧因此失聲,卻看見整座喜馬拉雅開始開花。
沈不歸搶到第三頁:
劇本原文
“他在凌晨四點zisha,槍聲無人聽見。”
他用-∞db的靜音符號,把“槍聲”涂成“雪崩”。
雪崩被按下靜音鍵,zisha者因此多活了一秒,那一秒里,他聽見世界替他哭,哭聲被靜音,卻震落一場無人聽見的雪。
姜萊搶到第四頁:
劇本原文
“她出生即被命名,名字是牢籠。”
她沒改一字,只在頁角畫一個“○”,○像未完成的省略號,把牢籠圈成一枚“零”。
牢籠因此失去重量,劇本頁整片脫落,露出后面空白——
那是唯一一頁沒被寫過的未來。
四頁改寫完畢,胎盤井突然倒立——
井口變成井底,井底變成井口。
他們重新跌落,卻向上墜落,像被世界重新出生一次。
墜落終點,是一架“臍環電梯”。
電梯轎廂是放大版的胎盤,內壁布滿未剪斷的臍帶,臍帶末端,懸著四枚“共用胎心”——
像四顆被羊水浸透的半透明葡萄,皮薄得能看見里面游弋的微型月光,各自跳動,卻逐漸在同一頻率上顫抖,仿佛有人在黑暗里悄悄調諧四顆未出生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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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合攏,提示音是胎盤蠕動的“咕咚”聲,像母腹深處傳來的一聲飽嗝,帶著羊水的腥甜:
“請繳納‘共用無名’車費——
1人1毫升心跳,合計4毫升,
不足者,補‘未出生記憶’。”
話音落下,臍帶輕輕收縮,像四根被拉緊的琴弦,等待被心跳撥響。
林野掏出“鯨形紐扣”,那紐扣是他鎖骨下余額窗里最后一枚深藍鯨鱗。
他用指尖按下,紐扣瞬間融化,化作一滴濃稠的深藍鯨血,血滴里游動著微型鯨群,每一尾鯨都背著一座未發出的電報,電報內容只有一句:“我曾來過。”
鯨血落入胎心,
“咚——”
貢獻1毫升“深海心跳”,像把整片南太平洋的潮汐折疊進一粒葡萄。
陸清剪下余額窗那朵缺瓣梵花,花瓣邊緣還沾著未押韻的焦黑韻腳。
她兩指輕捻,花瓣在胎心前自燃,火焰卻倒著生長,像一場反向的涅盤。
灰燼不落地,反而倒飛成一聲“阿彌陀佛”,聲音輕得連耳膜都聽不見,卻在胎心表面燙出一枚赤金蓮印。
“叮——”
貢獻1毫升“殘韻心跳”,像把整座喜馬拉雅的風聲剪進一朵花,花心里缺的那瓣,正是她留給世界的破綻。
沈不歸刮下余額窗凍住的“-∞db”,
霜屑像被掐滅的哭聲,在他指甲縫里發出無聲的碎裂。
他將冰屑撒向胎心,霜粒瞬間凝成一枚六角冰片,冰片里囚禁著一場凌晨四點的雪崩,雪粒彼此撕扯,卻發不出一絲回響。
“嘶——”
貢獻1毫升“靜音心跳”,像把整個世界調成靜音,卻允許雪在暗處尖叫。
姜萊沒有余額,她攤開掌心,那枚“○”形指紋早已烙進皮膚,像一枚未出生的月亮,零克重量,卻盛得下整個母腹的沉默。
她伸手覆在最后一枚胎心上,掌心“○”印上去的瞬間,胎心表面浮起一圈無色光暈,像羊水在月光下折射,又像宇宙把臍帶重新打了個死結。
“咚——”
她貢獻了無限心跳,卻等于零克,像把“無名”本身當作貨幣,支付了一場未被命名的出生。
四滴心跳因此同步,深海、殘韻、靜音、零克,在臍帶末端匯成一枚“共用無之血”。
血滴落在轎廂地面,像一粒被宇宙重新受孕的星胎,在靜寂的羊水里緩緩自轉,用光年的耐心勾勒出一枚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形臍環。
環的胎衣邊緣,浮起細碎如月塵的羊水泡沫,它們不是氣泡,是億萬座未命名的微型銀河,正一顆顆孵化。
“啵——”
第一顆泡沫破裂,濺出零點三秒的極光,像有人在暗處替我們把一次共享的心跳偷偷補上一次胎動;
“啵——”
第二顆泡沫破裂,濺出母親尚未命名的乳名,在真空里悄悄長出絨毛;
“啵——”
第三顆泡沫破裂,濺出一整片逆行的夏夜,讓所有回頭的星星都聽見彼此臍帶的回聲。
而那枚按鈕仍在旋轉,像一枚被永恒托住的透明胎盤,等待下一指按下——好讓宇宙再次宮縮般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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