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心跳在鏡背相遇,
“叮——”
一聲共時,雨被雷蒸發,雷被雨稀釋,
只剩潮濕的回音在耳廓里來回踱步。
牌桌中央,莊家嬰兒發出“咕咚”一聲,像吞下一枚未煮熟的月亮。
臍帶墨鏡碎裂,鏡片飛成七片負片,
每一片都映出一張重疊的臉:
左側見習稚氣,睫毛上還沾著校徽的銅銹;右側捉鬼冷冽,瞳孔里釘著半截青燈。
兩張臉在裂痕處縫合,針腳是時間,線頭是音節,縫合完畢,嬰兒開口——聲音卻變成雙重回聲:
“恭喜,你們拼出了‘共相’。”
“共相效果:
在接下來的60分鐘內,你們可共享一次‘顏色’與‘音節’。顏色將替你們看見不該見的,音節將替你們說出不該說的。
代價:三秒后,一人將短暫失語,一人將短暫失色。失語者替對方活成黑白,失色者替對方活成沉默。”
話音落下,像給未來打上一個死結。
牌桌轟然崩塌,羊膜桌面卷曲成一張“雙人出生證”。
證上照片空白,只剩一行羊水墨字,墨跡未干,仍在胎盤里蠕動:
“請為你們的共相命名。”
姜萊抬手,水鏡懸空,鏡面浮出兩字:
“萊”。
字跡是草芽色,帶著晨露,像一株剛學會呼吸的植物。
陸清紅線一繞,針尖穿過“”字下緣,把音節縫進“萊”的草字頭。
剎那間,草字瘋長,葉片紅得發燙,像把整座蓬萊的晚霞都繡進一株小草。
草穗低頭,發出第一道人聲——
聲音一半清脆,一半冷冽,像雨與雷同時開口:
“從此,我不是我,你不是你,我們是——萊。”
出生證“啪”地自動蓋章,印章是“臍帶casino”的倒刺臍環,鋼刺一圈,像給自由加冕。
火漆落下,卻是溫熱的羊水味。印章烙在兩人手腕,
“嗤——”
白煙騰起,煙里浮出細小的數字:005957……
鐐銬成形,卻閃著自由的光,像給時間戴上兩枚會呼吸的手鐲。
四人剛要離桌——
地面上的宮縮監測圖驟然峰值報警,
“滴滴滴滴——”
不是警報,是產鉗撬開子宮的金屬合唱。
整個賭場開始分娩。
墻壁縱向裂開,露出十米長的產道,暗紅色宮縮波浪一層層刷上賭桌,桌面瞬間收縮成宮頸口,籌碼嘩啦啦墜入深淵,像一群被引產的小行星。
天花板胎盤破水——
“嘩啦!”
羊水瀑布自高空傾瀉,每一滴都在半空伸展成透明臍帶,末梢掛著微型胎兒,他們張嘴,同時發出52赫茲的鯨歌,歌聲把空氣撐成一只巨大的子宮氣球。
荷官的臍帶手瘋狂抽搐,七根指頭齊根斷裂,斷口噴出七條“莊家童年”,分貝負值,顏色負片,像七條倒著生長的黑膠唱片:
-42db雪豹童年,
-63db月光童年,
-∞db上帝童年……
它們貼著羊水瀑,蛇形撲向四人,
要回收利息——
連本帶息,連呼吸帶心跳,連未出生也帶已往生。
林野把虎牙內側那枚“原因”一口吐出,血字塊在空中旋轉,“咔噠”裂成兩枚血骰子——
骰面分別是“疼”與“生”,像一對早產的雙胞胎,臍帶還連在父親的喉嚨上。
骰子落地,
“轟!”
炸出一道“乳牙屏障”——
數萬顆嬰兒乳牙懸浮成蜂巢,牙縫滴著初乳,牙根閃著母體的銀汞。
-42db雪豹童年撲上來,利爪卻陷進乳牙的溫柔,發出無聲的嘶吼,只能叼著屏障邊緣,像叼著一塊帶血的創可貼,創可貼上寫著:
“別哭,疼會自己長牙。”
沈不歸耳后冰薔薇驟然盛放,倒計時停在000000,卻不再跳動,而是凝固成一面“靜音鏡”。
鏡面對準-∞db上帝童年——
那位無耳的幼神正摘下自己的聽覺,想貼在沈不歸的胸口,偷走他最后一秒心跳。
鏡面一閃,上帝的耳垂被凍成一朵“冰耳花”,花瓣是倒刺的秒針,花蕊是失聲的祈禱。
冰耳花掛在賭場廢墟的最高處,像給死亡點了個啞穴,讓永恒也學會安靜。
陸清與姜萊并肩,
紅線與水鏡交疊,織出一株“萊”草——
草莖是雨,草刃是雷,草穗是兩人共享的心跳。
草葉輕輕一刷,把-63db月光童年攔腰切斷。
月光斷口流出彩虹油漬,油漬里浮出一張“未出生棄權票”,
票面上印著:
“本人自愿放棄被出生權,
簽名:。”
兩人同時抬手,一人掐住“萊”,一人掐住“”,
“嘶啦”——
棄權票被撕成兩半,再對折,再對折,折成一枚“灰度陀螺”。
陀螺被拋向羊水瀑布,竟在水幕上豎立旋轉,像給世界插上一枚黑白的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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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度螺旋一張口,把剩余所有莊家童年吸進無聲漩渦——
-55db鐵銹童年,
-71db紙飛機童年,
-∞db上帝剩下的影子……
全被按進深海般的灰度,連分貝本身都失去姓名。
瀑布開始倒流,胎盤重新縫合,產道閉合,宮縮圖歸零。
四人站在濕漉漉的廢墟中央,手腕上的臍環印章仍在閃光,像兩枚倒刺的表盤,提醒他們:
“自由60分鐘,倒計時——
開始。”
賭場像一具被掏空的巨鯨,骨架在真空里寸寸崩散,只剩一張“零歲輪盤”懸在漆黑之喉,輪盤邊緣還沾著未干的羊水,像一圈冷白的日蝕。
臍梯從輪心裂開,52級階梯——每一級都是一張嬰兒的臉,皮膚薄得能透出星屑,五官被剜去一處,留下黑曜石般的空洞;那空洞里滴落無聲的乳歌,是他們方才贏走的“共相碎片”。
林野第一個踩上去,赤足踏碎凝固的胎脂,虎牙還銜著上一局的血,卻笑得像把閃電含進嘴里:
“走,去負六層!
老子倒要看看,
是哪個zazhong把老子的童年
按斤兩、按呼吸、按未落的乳牙
稱骨論錢!”
沈不歸摘下冰耳花——那花在他掌心化成一粒雪做的耳墜,內里封存著萬籟俱寂。
他把耳墜別在林野淌血的耳廓,聲音低得只剩一次心跳的尾音:
“下一局,
用我的靜音——一整座雪崩的靜音,
換你第一聲哭,
別再讓臍帶欠費。”
陸清與姜萊十指交扣,腕上“萊”鐐銬的銀鏈勒進骨縫,每一次碰撞都濺出細小的月屑,像給尚未成形的自己鼓掌,也像給未來的死亡發一枚假幣。
四人并肩,影子在臍梯上熔成一條烏黑的河,逆流而下。
身后,賭場廢墟的碎骨重新拼合,化作一張“未出生欠條”,羊水墨在背面緩緩暈開,像誰在子宮里寫信:
“恭喜贏到‘負一歲’,
然而出生繼續漲價,
下一層,
利息按心跳3計算,
逾期即沒收靈魂的第一聲啼哭。”
倒計時在他們胸腔里重裝引信——
10,
9,
8……
每一次搏動都像把肋骨往里釘一枚倒鉤。
這一次,哭聲不再是籌碼,而是導火索,
更深處,子宮的銀行正用胎盤做金庫,
等待他們來提款——
提一袋早已發霉的星光,
換一條剛出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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