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逆生之塔·第十六層「未生之島」
任務二十五:潮汐命名
潮汐之雨方歇,海面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掌心撫平,留下一圈圈骨紋——那是未出生的心跳,在羊水深處緩緩擴散的漣漪。
四人踏浪而行——每一步落下,羊水便在足底凝成薄冰,又瞬即碎裂,發出極輕的“咔”,仿佛未出生的骨骼第一次翻身,在母腹里練習尚未命名的疼痛。
島身并不靜止。它隨著每一次心跳輕輕起伏,像一顆尚未剪斷臍帶的星球,在母體的掌心沉睡又醒來;每一次呼吸,都把晝夜的余燼吹成柔軟的星云。
島中央,一座「未生之柱」拔地而起——
柱身由未凝固的羊水與未燒盡的晝夜交織而成,半透明,柔軟得似可折疊,卻又堅硬得足以承載整個未出生的世界;
柱頂懸著一枚「命名之鏡」,鏡面澄澈,卻盛著未說出口的誓,像一枚未墜落的晨星,靜靜等待第一聲啼哭將它喚醒。
鏡面澄明,卻拒絕面孔,只收納四段倒放的呼吸——
·呼吸沈不歸——似一場遲到的雪,先落而后升,鏡中凝成六角冰屑,冰屑又碎作霜紋,霜紋沿鏡緣游走,如極夜在玻璃上刻下未完成的詩行。
·呼吸林野——似一截未焚盡的夜,墨色先收后放,鏡中凝成墨雨,墨雨又碎成星屑,星屑在鏡面炸開,像暴雨夜被閃電剪碎的最后一聲嘆息。
·呼吸陸清——似一聲未響完的鈴,銅綠先聚后散,鏡中凝成青碧,青碧又碎成春雪,春雪在半空旋舞,像道觀檐角被風掐斷的半闕搖籃曲。
·呼吸姜萊——似一縷未熄滅的火,燈芯先暗后明,鏡中凝成幽紫,幽紫又碎成晨曦,晨曦在鏡里燃燒,像未燃的告別在黎明前最后一次回眸。
剎那,四人掌心同時傳來一陣極輕的脈動——
潮汐種子已沿骨紋生根,像四粒未命名的星子,在皮膚下悄悄發芽;
它們以血脈為土壤,以心跳為雨露,一寸一寸,把未出生的世界推向黎明。
這座島嶼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一種奇特的紋路,它們相互交織、錯綜復雜,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宮。這些紋路并非普通的線條,而是呈現出一種淡金色,仿佛是生命的脈絡一般,每一道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這些紋路的存在方式也十分特別,它們似乎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生長出來的,每一道紋路都是一次心跳的延長線,記錄著這座島嶼的生命歷程。然而,這種紋路卻只能存活一次潮漲,當潮水退去后,它們便會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
沈不歸站在島邊,凝視著這座神秘的骨紋迷宮。他的手指輕輕觸碰著其中一道紋路,剎那間,一股寒意從指尖傳來,他的冰指紋順著紋路迅速蔓延開來。
霜紋如同有生命一般,沿著迷宮的紋路不斷爬升,所到之處,都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最終,霜紋在迷宮的盡頭匯聚成了一枚極小的「霜骨鑰匙」。
這把鑰匙出現的瞬間,整個迷宮像是突然被激活了一般,開始迅速改變路徑。原本錯綜復雜的紋路在眨眼間變得整齊有序,就像是一位母親用溫柔的指腹輕輕抹去孩子額角的淚水一樣,迷宮的道路被重新規劃,展現出了一種全新的面貌。
林野手中的銀鑰匙如同靈動的精靈,緊緊地跟隨著骨紋的脈絡。每一次輕輕地點觸,墨金色的-->>星屑就如同煙花一般在骨紋上炸開,綻放出絢爛的光芒。這些星屑迅速地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行反向的“野”字。然而,這些字跡尚未完全干燥,就被下一道洶涌而來的浪潮無情地抹平,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一樣。
同時,陸清手中的綠鈴符火沿著骨紋熊熊燃燒。那綠色的火焰在迷宮中跳躍著,宛如一朵朵盛開的幽綠蓮花。每一朵蓮花的花心都在微微顫動,仿佛是搖籃曲的尾音被風吹斷,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