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林笙,那丫頭雖然有時候沒個正形,但在正事上,尤其是這種她自個兒上了心、還花了大力氣的事兒,絕不會無緣無故撂下,更何況是現在這火燒眉毛的時候。
“沒來?”他重復了一句,腦子飛快轉著。是昨晚熬得太狠,這會兒還在補覺?還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又或者……楊師長那邊又有新指示了?
“她昨天啥時候走的?”江團長追問。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趙廠長回答得有點含糊,“我昨兒下午下班前她還在呢,后來……后來就不知道了。興許挺晚吧。”
他模模糊糊記得昨晚鎖大門前,這邊燈好像還亮著,但沒細看。
江團長不再多問,猛地轉身,軍靴踏在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頭也不回地大步朝院子外走去,步伐又急又重,帶起一陣風。
他心里窩著一團火,但這火里,擔憂的成分遠遠多過惱怒。這死丫頭,可別是真累出什么毛病了,躺倒了吧?
還是說……又給他捅出什么意料之外的、需要緊急處理的婁子?
他得立刻搞清楚狀況,一刻也不能等。
是直奔招待所去“抓人”,還是先給師部打個電話,問問楊師長是否知情?
江團長一邊腳下生風地往外走,一邊在腦子里迅速權衡,很快做出了決定——先去招待所!活要見人,……至少得知道她是睡著還是暈著!要是累暈在房間沒人發現,那麻煩可就大了!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趕到招待所,噔噔噔沖上二樓,來到林笙房門外。抬手,“咚咚咚!”用力敲門。
“林笙!林笙同志!開門!”他聲音洪亮,帶著急切。
里面一片死寂,連點翻身的動靜都沒有。
江團長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完了完了!敲這么大聲都沒反應,真不會是暈過去了吧?!這丫頭熬了那么多個通宵,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他更用力地拍門,聲音都變了調:“林笙!聽見沒有!應一聲!快開門!不然我撞門了!”
依舊毫無聲息。
這下江團長是真慌了,也顧不得許多,轉身就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大喊:“來人!快來人啊!出事了!”
幾個正在樓下打掃衛生或者路過的小戰士聞聲,立刻“噔噔噔”跑了上來,看到團長急得滿頭大汗站在一間客房外,也緊張起來:“團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快!這間房,林笙同志可能出事了!敲門沒反應!趕緊想辦法把門弄開!”江團長指著房門,語速飛快。
幾個小戰士面面相覷,但團長的命令不容置疑。有人試著擰了擰門把手——鎖著的。有人開始找工具,商量著是撬鎖還是撞門。
就在這兵荒馬亂、江團長已經準備親自上腳踹門的時候——
房間里,深陷睡眠沼澤的林笙,那堪比昏迷的深度睡眠終于被一陣持續的、惱人的、越來越響的敲門聲以及門外隱約的嘈雜擾動。
她的意識像沉在深水底的石頭,被水波一下下推著,極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開始上浮。
……誰啊……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眼皮重得像壓了鉛塊,連掀開一條縫都困難。耳朵里嗡嗡的,似乎聽到外面有江團長的大嗓門,還有別人說話的聲音……是做夢嗎?
門外,江團長等不及了,對一個看起來最結實的小戰士下令:“小趙,你!撞開它!”
“是!”那小戰士退后兩步,深吸一口氣,準備發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門把手從里面“咔噠”一聲,擰動了。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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