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有什么突發情況,比如零件意外崩飛,他反應總歸快些,也能擋一擋。
林笙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拒絕,把手里的槍遞過去,不忘叮囑:
“小心點啊,雖然沒裝彈,但零件都是新的,別用蠻力。先空扣扳機,感受一下,是不是比原來的輕了些,行程更短更干脆?復位有沒有卡滯?”
陸云川接過槍,入手的第一感覺是握持感確實更舒適,重心似乎也有微調。他依操作,手指扣動扳機。
“咔。”
一聲清脆短促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車間里響起。扳機力確實比記憶中的54式要輕一些,行程更短,復位迅速,毫無拖泥帶水之感。
“然后,模擬上膛。”林笙指著套筒,“向后拉,感受阻力是否均勻,釋放時是否順暢復位到位。”
陸云川照做,動作標準而穩定。套筒在后拉過程中阻力平滑,釋放時“唰”地一聲迅速復位,嚴絲合縫,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充滿彈性的順滑感。
“怎么樣?”林笙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個等待老師點評作業的學生,雖然她對自己的作品有信心,但還是想聽聽這個真正使用者的第一感覺。
主要還是她這人比較臭屁,喜歡聽好聽得話,俗稱‘拍馬屁’,哪怕只是客觀事實從別人嘴里說出來,聽著也舒坦。
陸云川反復操作了幾次,仔細體會著每一個細節,然后才抬起頭,看向林笙。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復雜和疑惑,只剩下純粹的、帶著震撼的認真:
“很好。”他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頓了頓,又補充道,“比原來的……好很多。如果能量產配備……”
林笙臉上的期待笑容瞬間垮掉一半,嘴角抽了抽。
……除了‘很好’,你就沒別的詞兒了?她心里的小人兒在咆哮,夸人能不能走點心?詞匯量這么匱乏嗎?
大概是她的怨念過于明顯,陸云川似乎察覺到自己的評價過于簡略(且可能不夠滿足某人的期待)。
他遲疑了一下,努力組織語,試圖更具體地表達:“你做的……這個,很棒。”
林笙:“……”
很好——兩個字。
你做的很棒——五個字。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陸云川,心里那點想聽“彩虹屁”的小火苗“噗”一聲徹底滅了。
果然,就不該對鋼鐵直男抱有任何在語藝術上的期待。她翻了個白眼。
還“量產配備”?想得倒是挺美。
林笙心里嗤笑一聲,想屁吃呢!
光是眼前這幾支,就差點要了她和修械所師傅們的老命。
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錯的陸云川,看著她臉色變幻,似乎不太滿意,疑惑地問:“很難嗎?”他指的是做出這樣的改良。
“呵呵,”林笙干笑兩聲,指了指工作臺旁邊一個小筐里堆著的、形狀各異但明顯不符合要求的廢棄零件,“你說呢?看見那些了嗎?
廢料。每一個成品零件,都需要精確到絲(0.01毫米)的切割、打磨、熱處理。
多一毫,可能就卡不住,少一毫,可能就鎖不緊。”
她把手里的槍輕輕拋了拋,又穩穩接住:
“看著是組裝起來了,但里面成百上千個配合面,但凡有一個地方精度不夠,或者熱處理不到位,這東西要么壓根裝不上,要么用幾次就松動、卡殼,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