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空氣隨著門板的呻吟聲微微震顫。楊師長看著眼前這個去而復返、推門力道莽撞、卻帶著一份清晰“合作協議”回來的林笙,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他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轉為深沉的思索,最終化作一絲混合著無奈與了然的復雜神色。
這丫頭……真是半點不肯吃虧的主。
可她提出的每一條,細想起來卻又都在情理之中——保障安全、明確權限、規避后續風險,思路清晰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甚至帶著一種超越時代的冷靜。
就在楊師長斟酌著如何回應這些條件時,林笙又開口了,語氣平靜卻異常堅決: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不希望顧政委參加這次任務。”
楊師長臉色驟然一沉,眉頭緊鎖,聲音帶上了不容置疑的權威:“林笙同志,人員的選派是組織的決定,這不在你能干涉的范……”
他的話沒說完。
林笙已經從懷里掏出了那份折疊整齊、標注詳盡的54式shouqiang改良圖紙,輕輕放在了楊師長面前的桌子上。圖紙邊緣有些磨損,但上面的線條和數據清晰無比。
“我拿這個換。”她簡意賅。
楊師長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落在圖紙上,瞳孔微微收縮。
作為帶兵多年的老將,他太清楚這樣一份成熟、針對性極強的改良方案意味著什么——它不僅能提升單兵近戰火力的可靠性與效能,更能提振士氣。
在武器裝備主要依靠引進和仿制的階段,這樣一份“內生”的改進藍圖,價值難以估量。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楊師長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凝重。
他指的不僅是圖紙的技術價值,更是林笙此刻用這份心血之作,去交換一個指揮員退出危險任務的行為背后,那份沉甸甸的、近乎“僭越”的決心。
“我知道。”林笙點點頭,目光坦誠,“我希望您能盡快將這份圖紙上交,組織生產或試驗。
哪怕只有幾支樣品,如果來得及配備給這次任務的小隊,也能多一分保障。”
她心里快速盤算著這個年代的效率,從圖紙到審批,再到協調兵工廠生產、測試、配發……就算開綠色通道,沒有一兩個月恐怕也難。
而西北護送任務,路途遙遠,路況復雜,單程恐怕就得十來天,往返加上執行任務的時間,變數太大了。
等槍造好送來,黃花菜都涼了,說不定自己人都涼透了。這個念頭讓她心情更加沉重。
看著楊師長審視圖紙時越發凝重的神情,林笙咬了咬牙,補充道:“如果……如果時間真的來不及,或者審批流程太長。
您給我提供需要的材料和工具,以及一個可靠的助手,我可以自己試著做幾支關鍵部件,或者組裝出幾支樣品。”
這是她現在最后的底牌,將自己能力也擺上了臺面。
楊師長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還會做?!”畫圖和親手制作,完全是兩個層面的能力。
前者需要知識和創意,后者則需要精湛的技藝、對材料的深刻理解以及豐富的實踐經驗。
“會一些。”林笙沒有把話說滿,但眼神里的篤定讓人無法懷疑。
她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要緊事,語氣變得急切,帶著點小市民討價還價般的認真,“對了楊師長,這圖紙我可以給您,但您可千萬保管好,別給我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