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他年輕時保護百姓、守護弱者的初心,是不是有點背道而馳了?她付出的,確實已經夠多了。
楊師長睜開眼,望著天花板,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
另一邊,陸云川快步追出辦公樓。遠遠地,他就看見林笙并沒走遠,正沿著營區小路,悶著頭往前走。步子邁得又急又重,渾身上下都寫著“別惹我”三個字。
然后,他就看到了讓他眼角抽搐的一幕——
路邊趴著一條正在曬太陽的、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黃狗(估計是哪個干部家屬養的),睡得正香,尾巴還悠閑地晃著。
林笙路過,看都沒看,直接抬腳,不輕不重地在那狗撅起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嗷嗚!”大黃狗驚跳起來,茫然又委屈地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無緣無故踹它的兩腳獸,夾著尾巴“嗖”地竄遠了。
林笙踢完,腳步頓都沒頓,繼續板著臉往前走,仿佛剛才只是踢開了一塊擋路的石頭。
陸云川:“……”
他快步趕上去,與她并肩,一時竟不知該怎么開口。看著她緊抿的嘴唇和側臉上繃緊的線條,那點因為她拒絕任務而升起的復雜情緒,忽然被眼前這帶著孩子氣泄憤的一幕沖淡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常:“跟狗置什么氣?”
林笙頭也不回,硬邦邦地甩過來一句:“看它不順眼,長得太安逸了,礙事!”想了想,又恨恨地補充了一句,聲音里帶著壓抑的委屈和自嘲:“我活的連狗都不如。”
陸云川聽出她話里的指桑罵槐,知道她心里憋著火,那股火不僅對著任務,可能也對著他們這些“理解不了”她的人。
他沉默地跟在她身邊,走了一段。午后的陽光有點刺眼,路上偶爾有戰士經過,向他們敬禮。
直到走到一處相對安靜的樹蔭下,陸云川才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
林笙也跟著停下,但依舊側著身,不肯看他。
“林笙。”陸云川叫她的名字,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林笙沒應。
“剛才在師長辦公室……”陸云川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句,語速比平時慢,“你的話,我聽見了。”
林笙的睫毛顫了一下,忽然猛地轉過頭,瞪著他:“你廢話!你就站旁邊,你要是聽不見,我真的要懷疑你耳朵是不是有問題了!”
陸云川被她嗆得一愣,隨即眼底掠過一絲無奈,但并未生氣。他點點頭,坦然承認:“嗯,我聽見了。”
“我……能明白你的想法。”
陸云川的聲音有些干澀,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去理解并表達一種完全不同于自己信念的觀點,“沒有人天生就該是籌碼。你想好好活著,這沒有錯。”
林笙終于轉過頭,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陸云川迎著她的目光,繼續道:“但是,這次任務……顧政委,木邵杰,我,還有那些需要護送的同志和物資……我們也都想活著回來,完成任務。”
“師長找你,不是想讓你去送死。”他語氣加重了些,“他是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能想出辦法,增加我們所有人活著回來的機會。是想‘保命’,不是‘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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