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軒,你別怪我……”她在心里喃喃自語,“是你逼我的。我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憑什么眼里從來沒有我?林笙她根本不配!只要你們斷了聯系,時間久了,你總會看到我的存在……”
她想象著林笙收到這張字條時錯愕、難過的表情,心里閃過一絲報復性的快感。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慌和空虛。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卑劣,如果被揭穿,后果不堪設想。可執念已經像毒液一樣侵蝕了她的理智,她如同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不惜押上一切,只為換取一個渺茫的可能。
午后陽光透過外交部辦公室的木格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葉軒趁著午休無人,從抽屜深處取出一個小心包裹的鐵盒。
打開盒蓋,里面滿滿當當地裝著這些日子攢下的寶貝:一枚金屬書簽,是上次接待外賓時特意多要的,幾顆包裝鮮艷的異國水果糖,糖紙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一本巴掌大的軟皮筆記本,扉頁上他剛用鋼筆仔細描了艘揚帆的船;還有一疊嶄新的郵票,圖案是各地風光。
他拿起鋼筆,在信紙上頓了頓。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點,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笙笙,見字如面。」
筆尖懸停,最終把這行字劃掉了。那丫頭最不耐煩文縐縐的腔調。
「林笙同志!」他重新起筆,嘴角不自覺揚起,「聽說你在南部搞得雞飛狗跳?你還好嗎?」
寫到這兒他笑出聲,想象得出那丫頭跳腳的樣子。
「書簽給你夾技術手冊,糖分給小朋友,筆記本記你的偉大發明——別又拿去做草稿紙!郵票夠你用半年,記得給我回信!」
他仔細把東西包好,最后放進兩包杏脯——那是他排了半小時隊才買到的。封箱時,同事探頭打趣:「葉干事又給南部寄物資?」
「公函。」葉軒面不改色地拍拍包裹,耳根卻悄悄紅了。
郵電局的綠色柜臺前,他反復確認地址無誤。包裹被工作人員貼上郵票,扔進麻袋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走在回單位的路上,梧桐樹影搖曳。他想起小時候林笙總扯他書包帶子,嚷嚷著「軒哥哥等我」。如今那個小跟屁蟲,已經在南部的海風中長出屬于自己的翅膀。
只是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收到禮物就眼睛亮晶晶地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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