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海灣之中,海上風烈,濤聲如雷,似卷起千堆雪浪,拍打著兩國戰船之舷。
一番大戰后,吳國之中軍水師仍然列陣于海灣心腹之地,艦帆如林,旌旗蔽日,甲板之上,盾戈森然,甲士肅立,若論之前,這確是一派防線嚴謹之象。
奈何左右兩翼,因江面狹窄,又兼魏軍早有算計,以輕舟襲擾,牽制其兵力,是以兩翼戰船,皆被絆住手腳,難有余力馳援中軍。
時魏軍水師之中,樂進立于船頭,身披玄鐵重甲,手持一柄虎頭玄槍,目光如炬,掃視著吳軍防線。
見吳軍中軍兩翼空虛,心中暗喜,當即喝道:“眾將士聽令!今日便是破吳之時,隨某沖陣,殿下有諾!先登者賞千金,封萬戶!”
吼聲未落,樂進扯過上身側長桿,以桿撐地,人立而起,樂進趁勢持槍,直刺向吳軍戰船之舷。
吳軍士卒見狀,忙挺戈相迎,卻怎當得樂進槍法迅猛?只見玄槍翻飛,如毒蛇出洞,槍尖所至,吳軍士卒紛紛慘叫墜江。
樂進麾下士卒,亦是悍勇之輩,緊隨其后,或攀舷而上,或以火箭射敵,霎時間,吳軍中軍戰船之上,煙火四起,殺聲震天。
吳軍戰船之上,甲士雖奮力抵抗,怎奈兩翼無援,中軍獨木難支。樂進尋得一處防線薄弱之地,大喝一聲,槍挑數人,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那口子初時不過丈余,轉瞬之間,便被魏軍士卒拓寬至數丈,無數魏軍戰船,順著這道口子,如潮水般涌入。
魏軍之中軍主艦,乃是一艘樓船,高十余丈,旌旗之上,赫然繡著一個“曹”字。
此刻艦上立著一人,正是曹昂,只見他身披銀甲,腰懸佩劍,立于船頭,遠眺著戰場局勢。
見樂進成功撕開吳軍防線,眼中精光一閃,當即轉身,對身后幾名傳令兵喝道:
“速去傳令許褚!令其率麾下精銳,順著樂將軍撕開的口子,直沖而入,務要將敵軍防線徹底撕碎,直搗吳軍主帥戰船!”
待命的傳令兵聞,不敢怠慢,當即領命,隨后數名手持令旗的傳令兵,各自跳上一艘輕舟,奮力劃槳,朝著許褚所在戰船而去。
此時的許褚,正立于一艘艨艟戰船之上,手中握著一柄特制的九環大刀,刀身厚重,刃口鋒利,沾滿了吳軍士卒的鮮血。
只見許褚虎目圓睜,髯須倒豎,宛如一尊天神。
方才一番廝殺,他已連斬數名吳軍士卒,刀光過處,非死即傷。
只見他手起刀落,一名吳軍小校躲閃不及,被一刀劈成兩半,鮮血濺了許褚滿臉。
許褚卻毫不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朝著麾下士卒怒喝道:“殺!給吾殺過去!踏平吳狗戰船,取朱治項上人頭!”
麾下士卒轟然應諾,吼聲震徹江面。
恰在此時,有一名傳令兵駕著輕舟,連滾帶爬地沖上了許褚所在的戰船甲板。
他一身甲胄,濺滿了海水與血跡,面色蒼白,氣息急促,顯然是一路拼殺而來。
下一刻傳令兵踉蹌著跪倒在許褚面前,高聲喊道:“許將軍!殿下有令!著將軍率麾下,順著樂將軍撕開的口子沖進去,直搗吳軍主帥戰艦,擒殺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