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循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僵,而后,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癱倒在地,雙目失神地望著殿頂的盤龍藻井,口中喃喃自語:“天……天理何在……”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消散在大殿的寂靜之中。
旭躬身,對著曹操恭敬行禮:“陛下圣明。”
殿中,再無一人敢出聲。
而對于王兆的定罪,也沒有人再敢反駁,最終,在旭的一一列舉下,此次問斬的主罪之人共一百一十四人,因誅九族而被牽連之人,共四千三百四十六人,無一例外,全部問斬!
且這件事還在繼續查,誰也不清楚什么時候才會結案,而最后因此身死的人會有多少!
至此,眾人看向旭的時候,都覺得這家伙身上呼呼冒黑氣。
就在眾人聽旭念人名已經聽麻木的時候,旭終于是把話風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
“陛下,臣還有事要奏。”
御座上的曹操抬眸,目光落在旭身上,隨即緩緩頷首,輕聲道:“何事?”
旭直起身,又恭敬地行了一禮,這才從容開口:
“陛下,臣奉旨執掌督察院,近日督查天下商戶事宜,查得一樁關乎民生社稷的大事。
此前陛下令各地世家大族把持商戶監管之權,然臣查知,以王兆為首的一眾世家子弟,在監管商戶之時,竟巧立名目,向商戶收取高額監管費。
商戶們本是逐利而生,被這般盤剝,自是苦不堪,卻又不敢違逆世家之權,只得將這層層盤剝的成本,盡數轉嫁到商品之上。”
說到此處,旭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殿中群臣:
“依據督察院連日來的統計核查,如今民間各類商品,從米面糧油到布匹綢緞,價格皆上漲了三成到五成不等。
百姓們平日里買一石米,如今要多花近一半的銀錢,尋常人家本就勉力維生,這般物價飛漲,更是苦不堪。”
他話音未落,殿中已是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旭抬手壓了壓,很快殿中恢復安靜:
“更令人憂心的是,物價飛漲,商稅卻不增反降。
近幾個月來,天下商稅較之前竟少了兩成。
臣細細追查,才知是那些世家大族與商戶勾結,瞞報營收,篡改賬目,將本該上繳國庫的稅金,中飽私囊,落進了自家的腰包。”
此一出,滿殿皆驚。
黃忠等幾位武將性子急躁,已是忍不住低喝出聲:
“豈有此理!這些世家大族,竟是如此膽大包天!”
曹操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指尖叩擊扶手的速度快了幾分,眸中閃過一絲冷厲,卻并未出聲打斷,只是示意旭繼續說下去。
旭深吸一口氣,語氣愈發懇切:
“陛下,由此可見,讓各地世家大族管理商戶一事,實在有待不妥。
世家手握監管之權,卻不思為朝廷分憂,為百姓謀福,反而為了一己私利,自商戶手中抽取銀錢,層層盤剝。
最后,商戶將成本轉嫁給百姓,世家賺得盆滿缽滿,受損的卻是天下蒼生,更是我大魏的根基啊!”
他說到此處,再次躬身,聲音鏗鏘有力:
“因此,臣懇請陛下,收回各地世家監管商戶的權利!同時,臣建議朝廷組建商司,專司天下商戶監管之事。
臣以為,可將天下商戶分為國商、州商以及郡商三等,國商主營天下流通的大宗商品,由商司直接管轄。
州商主營各州境內的特產貨物,受商司與州府共同監管。
郡商則主營郡內日常所需的小宗商品,由商司與郡府協同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