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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室中燈光驟然熄滅,唯有一束投影光刺破黑暗,精準地打在前方的幕布上。
隨著劇情緩緩展開,昏暗的空間里,此起彼伏響起打火機清脆的“咔噠”聲,火星明滅間,煙絲的焦香漸漸彌散開來。
小燕子半側過身,朝身后的崔硯晃了晃指間的煙盒,語氣隨意:“來一根?”
崔硯手剛抬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角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女孩,指尖頓了頓,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低聲婉拒。
“還挺體貼。”
小燕子輕笑一聲,便轉回身專注看向幕布,沒再理會他。
盡管通風口早已打開,可整個放映室還是很快被煙霧籠罩。
微弱的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映亮了抽煙人或放松或沉思的側臉。
顧長衛起初還靠著椅背,一臉不以為然,可隨著故事鋪陳、鏡頭流轉,他臉上的散漫漸漸褪去。
他連忙掐滅煙頭,直了直慵懶的身子,微微前傾著看向屏幕。
作為攝影師出身,他對畫面里的光影層次、色調銜接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片子里的鏡頭語和光影呈現的調調,瞬間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當劇情推進到男主的未婚妻,將一封地址早已作廢的信寄往老家,當作寄給天國的念想,卻意外被女主收到,信封里那句:
“你還好嗎?我很好”在幕布上浮現時。
田壯壯請來的眾人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
男主和女主竟是同名。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低聲笑了起來,有幾人還特意回過頭,促狹的目光掃了眼坐在后排的崔硯和劉亦飛。
黑暗里,劉亦飛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羞得連耳根都泛了熱。
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臉頰,指尖都帶著溫度,又慌忙伸出小手輕輕扇著風,妄圖用那點微不足道的氣流驅散臉上的熱意。
忍不住小聲埋怨道:干嘛非要給男女主起這樣的名字,這多容易讓人誤會!
“你說什么?”
崔硯正全神貫注盯著畫面,看看是否還有瑕疵,隱約聽見身旁女孩的嘀咕,還以為是在跟自己說話,便側過頭,湊近了些低聲問道。
“沒什么!”
劉亦飛慌忙搖頭,把到了嘴邊的埋怨又咽了回去。
“那你,小點聲,別打擾我。”
崔硯轉回頭盯著幕布。
“你……”
劉亦飛被這話噎得一噎,氣呼呼地別過臉,腮幫子都悄悄鼓了起來,心里暗罵他木頭。
不過這份小別扭沒持續多久,隨著劇情深入,她很快也跟著沉浸了進去。
作為影片的女主,當熒幕上女主的日常、暖光包裹的回憶線、大雪紛飛的冷調現實線交織纏繞時。
她仿佛瞬間回到了一個月前的拍攝現場,再次代入到角色的心境里。
無論是女主的懵懂悵然,還是未婚妻的溫柔執念,都揪著她的心往下沉。
直到投影燈驟然熄滅,幕布歸于漆黑,故事徹底落幕,劉亦飛還愣愣地坐在原地,心頭漫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惆然若失。
“擦擦眼淚吧,都成大花貓了。”耳邊忽然傳來劉曉麗無奈的聲音。
劉亦飛下意識摸了摸臉頰,指尖果然沾了一片濕漉漉的涼意,連忙接過母親遞來的紙巾,胡亂地往臉上擦著。
劉亦飛一邊胡亂擦著眼淚,一邊忍不住往崔硯那邊瞥了一眼。
“放心,我不會看不起你的。”
崔硯瞧見她泛紅的眼眶,一本正經地出聲保證。
“討厭鬼,你閉嘴!”
劉亦飛又氣又窘。
哪有這么安慰人的,簡直越說越丟人!
前排的田壯壯努力繃著嘴角,可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還時不時偷瞄一圈身旁老友的神色,就等著聽他們的評價。
李少紅回過神,瞅著這位老同學那副快快來夸我的模樣,忍不住好笑,率先開口:“老田,我現在知道你為啥興師動眾喊我們過來了,有這么個好苗子,你都得意壞了吧!”
“哪有哪有,都是學生自學成才,我-->>頂多算個慧眼識珠。”
田壯壯嘴上忙不迭自謙,眉梢眼角卻早就揚了起來。
讓眾人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