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幽暗,唯有無崖子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他盯著輪椅上的“鐵頭人”,目光在那個猙獰的鐵面具上停留了許久,眼中的嫌棄毫不掩飾。
“你這副尊容,若是入了逍遙派,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我無崖子瞎了眼?”
無崖子聲音清冷,帶著一股子從骨子里透出的傲慢。
他這一生最重風儀,如今大限將至,卻等來這么個丑陋殘廢,心中那股郁氣幾乎要將他憋死。
宋青書沒有摘下面具,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位垂死的老人。
“皮囊不過是血肉枯骨,前輩若是還在意這個,那這七十年的功力,不傳也罷。”
“放肆!”無崖子厲喝一聲,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繩索上,整個人凌空蕩起,一股沛然莫御的掌風直撲宋青書面門。
宋青書不避不閃,任由那掌風襲來。
就在掌力臨身的剎那,他體內那股冰火交織的真氣猛然爆發。
不是抵抗,而是像一張貪婪的大口,瞬間將無崖子的掌勁吞噬了一小半,剩下的則被一層極寒的冰霜真氣硬生生擋在三寸之外。
“咦?”
無崖子身形一頓,眼中嫌棄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疑。
“至陰至陽,水火共濟?你這身體,倒是個天生的鼎爐。”
宋青書淡淡道:“前輩的《北冥神功》海納百川,但這世間能承載七十年北冥真氣而不爆體而亡的,除了我這具被冰蠶和九陽真氣淬煉過的殘軀,恐怕再無第二人。”
“丁春秋那個叛徒,此刻就在外面。前輩是想帶著這一身功力進棺材,還是賭我這個‘丑八怪’能清理門戶?”
這句話,精準地刺入了無崖子的死穴。
老人沉默了。
片刻后,他長嘆一聲,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
“罷了,罷了。天意如此,夫復何。”
無崖子身形倒轉,頭下腳上,天靈蓋對準了宋青書的百會穴。
“小子,屏氣凝神,不論發生什么,絕不可有絲毫抗拒!”
轟!
一股浩瀚如海的真氣,如天河倒灌,順著百會穴瘋狂涌入宋青書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