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至極的、如同敗革被重錘敲響的悶響,從他后背之上,轟然炸響!
宋青書只覺得自己的整個后背都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中!
一股陰毒至極的掌力,瞬間透體而入,將他那本就已是翻江倒海的五臟六腑,盡數震得離了位!
“噗dd”
一大口殷紅的鮮血,再也壓制不住,如一道絢爛的血箭,噴灑在了那片純白的雪地之上,觸目驚心!
他那本就蒼白的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如同死灰一般!
不僅如此,那自白樺樹之上飄然而落的紅衣女子,那漫天廣袖之中,再次飛出了數枚淬滿了劇毒的細針,雖被他避開了要害,卻依舊有兩三枚,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肩背!
那股鉆心刺骨的麻痹感,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如一棵被狂風吹斷的孤松,踉蹌著,向前撲倒!
就在此時,那幾名本該是負責掠陣的魔教精銳,如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一擁而上!
數條粗如兒臂的鑌鐵鎖鏈,如一條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瞬間便已將他那早已動彈不得的四肢,死死縛住!
緊接著,數枚尖銳的鐵鉤,帶著無盡的惡意,狠狠地,鎖入了他那早已被震散了真氣的琵琶骨!
劇痛,如潮水般,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
可他的腰桿,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那雙因失血而略顯渙散的眸子,穿過了那漫天的風雪,穿過了那一張張充滿了貪婪與狂熱的猙獰臉龐,最終,落在了那個一襲紅衣、風華絕代的女子身上。
那紅衣女子,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只是靜立于風雪之中,那雙冰冷的鳳目,靜靜地,落在了自己那空無一物的、白皙修長的右手之上,仿佛在回味著方才那石破天驚的交鋒。
楊蓮亭走到那早已被制服的少年面前,那張陰柔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充滿了無盡得意與殘忍的猙獰笑容。
他緩緩蹲下身,在那宋青書充滿了無盡冰冷的耳邊,低聲開口,那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滿了令人作嘔的黏膩。
“林少俠,不必驚慌。”
“我家主上,只是想請君回山,一敘舊情。”
黑木崖。
那座終年被陰云籠罩的、象征著日月神教最高權柄的禁地。
一間幽暗的、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石室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混雜著血腥與珍稀草藥的詭異氣味。
宋青書被一副由玄鐵打造的沉重鐐銬,死死地鎖在一張冰冷的石床之上。
他周身上下所有大穴,皆被一種陰毒詭異的真氣封死,便是想動一動手指,也無能為力。
他沒有掙扎,更沒有半分驚惶。
他只是靜靜地,躺在那冰冷的石床之上,那雙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古井無波,仿佛被囚于此地的,不過是一具與他無關的軀殼。
石室的盡頭,是一道由上好珍珠串成的珠簾。
簾后,隱隱綽綽地,端坐著一道紅色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更感受不到半分氣息。
可那股若有若無的、足以讓這方天地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威壓,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死死地,壓在這間小小的石室之內。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宋青書幾乎要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一陣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屈辱的劇烈喘息,毫無征兆地,從那珠簾之后,幽幽傳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