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只是兩個早已勘破了世俗樊籠的孤高靈魂,在那片只屬于他們的精神世界之中,最純粹的、也是最激烈的碰撞與……共鳴!
臺下,數千名本該殺氣騰騰的江湖漢子,竟在這蕩氣回腸的曲調之中,漸漸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劍。
有人想起了當年與自己一同仗劍天涯、如今卻早已陰陽兩隔的生死兄弟,不禁虎目含淚。
有人想起了自己那早已被功名利祿磨滅的少年意氣,不禁長嘆一聲,滿臉的落寞。
就連那本該冷若冰霜的定逸師太,那張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罕見的、充滿了無盡感慨的柔和。
整個廣場,成了一片沉默的、充滿了追憶與感傷的海洋。
然而,就在那曲調漸至高潮,即將奏出那最激昂、也最灑脫的華彩樂章之時。
高臺之上,那早已被氣得三尸神暴跳的費彬,再也按捺不住!
他對著身后數名心腹弟子,猛地一使眼色!
“動手!”
那幾名嵩山弟子如夢初醒,他們強行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感傷,猛地一聲暴喝,再次拔出長劍,如一群被徹底激怒的餓狼,朝著那兩道早已沉浸在音律之中的身影,猛然撲去!
他們要用這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將這曲足以動搖人心的魔音,徹底斬斷!
就在那數道森然的劍鋒,即將及身的剎那。
“錚!”
角落里,那一直沉默不語的莫大先生,指尖,在那根繃得筆直的胡琴弓弦之上,輕輕一挑。
沒有聲音。
只有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卻又凝練至極的無形殺氣,如一道自九幽地獄之中射出的無聲閃電,后發先至,擦著費彬的肋下,一閃而過!
費彬前沖的身形,猛然一滯!
他只覺得肋下一涼,一股足以將他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恐怖寒意,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他艱難地低下頭,只見自己那件本該堅韌無比的青呢長袍,竟已無聲無息地,被劃開了一道整齊的、深可見骨的恐怖裂口!
一滴殷紅的鮮血,順著那裂口,緩緩滲出。
他知道,對方若是再偏一寸,自己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一具被攔腰斬斷的尸體!
七弦無形劍!
費彬的腦海之中“轟”的一聲,仿佛有驚雷炸響!
他那張本就陰冷的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如同死灰一般!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妄動,只是呆呆地立于原地,任由那冰冷的汗水,將自己的后背,徹底浸透。
那幾名本已殺氣騰騰的嵩山弟子,亦是同時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家師叔。
一曲,終了。
當那最后一個音符,消散于風中的剎那,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令人心醉的死寂。
劉正風與曲洋,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琴簫。
他們相視一笑,那笑容里再無半分遺憾。
就在全場眾人依舊沉浸在那曲調的余韻之中,心神激蕩,難以自拔的瞬間。
林平之動了。
他手中那柄不知何時已然出鞘的長劍,在那電光石火之間,畫了一個圓。
一個看似緩慢,實則滴水不漏的太極劍圈,悄無聲息地,將那兩道早已力竭的身影,護在了身后。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在那兩人耳邊,用一種只有他們三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飛速說道。
“后巷有船,我已安排接應。”
“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