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略顯蒼白、卻依舊難掩其俊秀與桀驁的年輕臉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福威鏢局,后繼無人?
這句話,如同魔咒,在腦海中久久回蕩。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句羞辱。
這是一個預,一個即將應驗的、血淋淋的預。
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
余滄海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公道,而是那本足以讓他青城派稱霸武林的《辟邪劍譜》!
今日之事,只是一個借口,一個將福威鏢局徹底釘死在理虧的十字架上、任由他宰割的借口!
必須破局!
而且,必須在林震南那套江湖人“先禮后兵”的迂腐規矩,將福威鏢局最后的一絲生機都斷送之前,主動破局!
他不再猶豫,迅速換下那身早已破爛不堪的綢衫,穿上了一件干凈利落的黑色勁裝。
他將那頭略顯散亂的長發,用一根簡單的布帶束在腦后,整個人身上的那股紈绔之氣,瞬間便被一種冰冷的、如同出鞘利劍般的鋒銳所取代。
他推開房門,正欲朝著前廳走去。
然而,就在他邁出房門的剎那,一道身影,正滿臉焦灼地,從院子的另一頭,朝著他這個方向,疾步奔來。
來人一身錦袍,身材微胖,臉上那兩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此刻也因過度的焦慮而微微顫抖。
正是這福威鏢局的總鏢頭,他的父親,林震南。
“平兒!你醒了!”林震南看到他,先是一喜,隨即,那張本就焦灼的臉上,瞬間涌上了無盡的怒火與后怕,“你……你這逆子!你可知你闖下了多大的禍事!青城派的人已經找上門了,你……”
他話未說完,便被眼前之人那平靜得可怕的眼神,驚得微微一怔。
只見宋青書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半分尋常少年闖下大禍后的驚慌與恐懼。
他只是緩緩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迎著自己父親那充滿了焦慮與怒火的目光,聲音平靜,卻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林震南的心坎上。
“爹。”
“我殺了余滄海的兒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