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式,都妙到毫巔,恰好能將那磅礴的藥力,盡數引入那些斷裂的骨骼與經脈的最深處!
廊下,宋遠橋與莫聲谷等人,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那幾雙早已見慣了風浪的虎目之中,竟是同時涌上了滾燙的、難以置信的淚水!
不知過了多久,當宋青書緩緩收回雙掌時,他的額角,已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而俞岱巖與殷梨亭,早已是渾身濕透,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可他們那兩張本該寫滿痛苦的臉上,卻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震撼與……狂喜!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早已與他們斷絕了數十年的四肢,竟是重新傳來了久違的、充滿了力量的知覺!
“我……我的手……”俞岱巖顫抖著,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曾被大力金剛指寸寸捏碎的右手。
他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六弟……”殷梨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哽咽,他緩緩地,從那張困了他數十年的木輪椅之上,站了起來。
雖然搖搖欲墜,但他終究,還是站了起來。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片死神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兩道時隔數十年,再次憑自己的雙腳站立于天地之間的身影,那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激動與狂喜!
就在這片因奇跡而凝固的死寂之中,俞岱巖與殷梨亭,緩緩對視一眼。
他們沒有再多一句廢話。
他們只是緩緩地,在那數百名武當弟子灼熱的目光注視之下,擺出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起手式。
武當長拳。
一招一式,雖然生澀,雖然緩慢,卻充滿了失而復得的虔誠,與重獲新生的喜悅。
當他們終于將那套早已刻入了骨髓的拳法,完整地打完時,那兩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早已是淚濕衣襟。
廊下,宋遠橋看著眼前這番景象,終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緩步走到那個依舊神情平靜的青衫身影身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書……”
“你做得,很好。”
就在這片充滿了溫情與感動的氣氛之中。
一陣極其細微的、木杖輕點地面的聲響,從那后山的小徑之上,由遠及近。
張三豐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手持一根尋常的木杖,不知何時,已悄然立于眾人身后。
他沒有看那早已淚流滿面的俞岱巖與殷梨亭,更沒有理會那些神情激動的武當弟子。
他那雙清澈得能倒映出整片天空的眸子,只是靜靜地,落在了那個將這一切都變為現實的青衫身影之上。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仿佛帶著整個天地的重量。
“武當‘以不爭爭’。”
“你,可還記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