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乞丐只覺得半邊身子一麻,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
莫云和清風立刻上前,用繩索將三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師兄,現在怎么辦?”莫云看著這三個俘虜,有些興奮地問道。
“帶回山上,交給師伯們處置。”宋青書的目光落在掌柜夫婦身上,溫聲道,“二位受驚了。這些人乃是冒充明教的匪徒,意圖挑撥離間,如今人贓并獲,武當派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
掌柜夫婦早已對這位出手不凡、心思縝密的年輕道長敬若神明,聞連連叩謝。
當宋青書押著三名俘虜,返回演武場時,宋遠橋和俞蓮舟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聽完宋青書條理分明的敘述,又看了看那嚇得魂不附體的跛腳乞丐,宋遠橋和俞蓮舟的臉色都變得異常凝重。
“好一個丐幫!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俞蓮舟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堅硬的桌面瞬間布滿裂紋,“他們這是想讓我們武當,去當那把對付明教的刀!”
宋遠橋的臉色同樣陰沉,但他看向宋青書的眼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贊許。
“青書,你這次做得很好。”他沉聲道,“處事冷靜,心思縝密,沒有被表象迷惑,更沒有因一時之怒而打草驚蛇,你有長進了。”
這是宋遠橋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獎他。
“父親謬贊了。”宋青書躬身道,“孩兒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不過……”宋遠橋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今日出手,鋒芒太露。黏勁、引勁、繞指柔劍,皆是本門上乘法門,你雖用得巧妙,卻也讓外人窺見了虛實。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剛得師尊看重,更應藏鋒守拙,明白嗎?”
“孩兒知錯。”宋青書心中一凜,立刻應道。
“此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宋遠橋沉吟片刻,做出了決斷,“將這三人交給官府,只會讓他們被當做尋常匪徒處置,丐幫的陰謀便無法揭露。若是我等親自出手懲戒,又會落下一個以大欺小的口實。”
他看向宋青書,眼中帶著考量:“你覺得,該當如何?”
宋青書略一思索,便開口道:“此事可交由官府,但不能簡單交。我們需將人犯、口供,連同那受害的掌柜夫婦一并送去,并由一位師長出面,向本地里正和縣官明其中利害。如此,既是依循王法,又是彰顯我武當庇護鄉里之德。官府得了我們的人情,必然會從重從快辦理,將此事辦成鐵案。屆時,就算丐幫想從中作梗,也為時已晚。”
“好!”
宋遠橋撫掌贊嘆,眼中滿是欣慰。
他轉身對莫聲谷道:“七弟,你便陪著青書,再下山一趟。就按他說的辦,務必將此事處理得妥妥當當,既要立威,也要顯德。”
“是,大師兄。”莫聲谷笑著應下,看向宋青書的目光,也充滿了欣賞。
山下之事,有莫聲谷這位七俠之一親自出面,自然是水到渠成。
縣官得了武當派送來的天大人情,感激涕零,當堂將三名案犯收監,并承諾不日便會張榜公告,將丐幫構陷之舉昭告全縣。
回山的路上,莫聲谷看著身旁氣度愈發沉穩的師侄,心中感慨萬千。
“青書,你這次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皆是師叔與父親教導有方。”宋青書謙遜道。
二人一路行至武當山門前,正要拾級而上,卻見平日里清凈的山門外,此刻竟是旗幡招展,人影綽綽。
數十名身著杏黃色僧袍、背負長劍的尼姑,正靜立于山門牌坊之下,為首一人,氣度威嚴,神色冷傲。
宋青書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獨特的服飾,那高傲的神態,還有那迎風招展的“峨眉”二字旗。
莫聲谷的臉色也微微一變,低聲道:“是峨眉派的人。算算日子,她們也該到了。”
宋青書的目光越過人群,最終落在了為首那名中年女尼身后,一個身穿淡綠色衣裙,容顏絕麗,卻眉宇間帶著一絲孤傲與倔強的年輕女子身上。
周芷若。
她似乎察覺到了宋青書的注視,清冷的目光也隨之望了過來。
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匯。
宋青書面色平靜,對著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而周芷若卻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立刻移開了視線,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多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