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物資和知識,尤其是檢測試劑盒和消毒設備,為根據地的防疫工作提供了至關重要的初始支撐。
南京,日軍華中方面軍司令部。一間密室內,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將正聽取“醫學專家”和特高課長的聯合匯報。
“司令官閣下,‘櫻花’計劃一切準備就緒。”一名穿著白大褂、眼神陰鷙的軍醫大佐躬身道,“選定的菌種(霍亂、鼠疫)具有高度傳染性和致死率,且初期癥狀與普通流感或瘧疾相似,難以察覺。投放方式多樣,可通過特制炮彈、污染水源、或由‘園丁’小組秘密播撒。”
特高課長補充:“‘園丁’特別行動隊已組建完畢,隊員均經過嚴格訓練,精通化裝、潛伏和特種投放技巧。他們將分批潛入天目山區域,目標為其主要水源地、糧倉和人群聚集區。首批人員已攜帶‘種子’出發。”
松井石根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喲西!宋希濂炸了我們的‘特殊煙’,我就送他一場‘櫻花雨’!要讓天目山變成瘟疫之地,讓那些抵抗者在自己人的恐懼和死亡中崩潰!記住,要慢,要隱蔽,要像真正的園丁一樣,耐心地讓‘花朵’綻放!我要看到效果!”
“嗨依!”
傍晚,經過層層嚴格檢查和消毒后,美聯社記者詹姆斯·卡特,一位三十多歲、戴著眼鏡、面容帶著旅途勞頓卻目光銳利的美國人,在“戚七”派出的向導帶領下,抵達天目山師部駐地。宋希濂和周明遠在簡單布置過的會客室接待了他。李慕華擔任翻譯。
“宋將軍,周先生,非常感謝你們允許我進入這片神秘的抵抗基地。”詹姆斯開門見山,語氣誠懇,“我在來的路上,看到了被戰火摧毀的村莊,也看到了你們士兵和百姓臉上那種……堅韌不屈的神情。這讓我非常震撼。我希望通過我的筆,讓世界了解這里真實發生的一切。”
宋希濂沉穩地回答:“卡特先生,歡迎你的到來。天目山的軍民,是在為生存和自由而戰。我們不怕犧牲,但我們反對一切不人道的暴行。你或許已經聽說,日軍可能正在策劃使用細菌武器,這將是對人類文明的踐踏。”
詹姆斯神色嚴肅:“這正是我關注的重點。我在上海聽到了一些可怕的傳聞。如果有確鑿證據,美聯社有責任將其公之于眾。當然,我會遵守你們的規定,確保報道不會危害到你們的安全。”
初次接觸,氣氛還算融洽。
深夜,天目山主水源地——青龍潭上游的密林中,兩個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他們穿著當地山民的服裝,動作矯健,避開哨兵視線,將幾個密封的陶瓷罐小心地投入溪流中。罐體破裂,無色無味的液體迅速溶解在冰冷的河水中,順流而下。完成投放后,黑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他們,就是“園丁”的第一批“播種者”。
幾乎同時,在根據地邊緣的一個小村莊外,另一個“園丁”小組,將攜帶了特殊病菌的老鼠,偷偷放入村中的糧垛附近。
次日清晨,青龍潭下游的哨兵在取水時,發現水中有少量死魚漂浮,并未引起足夠重視。而那個小村莊,有村民開始出現輕度發熱和腹瀉,被當作普通感冒處理。致命的“櫻花”,已然開始悄然播撒。
詹姆斯在根據地的采訪開始了。他參觀了部分陣地、醫院,與官兵和百姓交談。他看到的是艱苦的條件、昂揚的斗志,但也感受到了那種對衛生防疫的極度重視,這引起了他的好奇。宋希濂和周明遠適時向他透露了對日軍可能使用細菌戰的擔憂。詹姆斯認真記錄著。
重慶方面發來電報,對天目山防疫工作表示“關切”,但無實質援助。國際社會依舊沉默。“戚七”渠道反饋,日軍加強了輿論管控。
一月六日的黎明,天色依舊陰沉。宋希濂早早起身,站在“鷹巢”洞口,望著霧氣繚繞的山谷。昨夜,他收到了林婉華的初步報告:青龍潭死魚事件和邊緣村莊的“感冒”病例,雖暫未發現異常,但結合“櫻花”警報,已下令加強監控。
李慕華匆匆走來,臉色凝重:“師座,徐科長那邊有發現。我們在黑水渡戰斗俘虜的一名日軍傷員,在醫療隊搶救時,偶爾囈語,反復提到‘櫻花……美麗……死亡……’等詞!審訊人員正在加緊詢問!”
幾乎同時,一名通訊兵飛奔而來:“報告!張家村急報!村中突發高熱、嘔吐、腹瀉病人十余例,病情兇猛,已有兩人昏迷!”
宋希濂的心猛地一沉。預感正在被證實。
他轉身,對李慕華沉聲道:“告訴徐銳,不惜一切代價,撬開那個俘虜的嘴!命令防疫指揮部,警戒級別提到最高!林處長立即帶醫療隊去張家村!‘櫻花’……恐怕已經不是預了!”
他望向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山林,目光冰冷而堅定。一場與無形之敵的、更加殘酷的戰爭,已經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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