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六日。天目山在經歷了“斬爪”行動的輝煌勝利后,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平靜”。這種平靜并非真正的安寧,而是暴風眼中那種令人窒息的低壓。日軍因炮兵陣地被端、顧問被俘而暫時收縮,但報復的陰云密布;內部潛伏的威脅因“清理者”的警告而愈發清晰;而俘獲的德軍顧問和繳獲的文件,既是珍貴的戰利品,也是可能引爆更大危機的導火索。宋希濂和他的指揮部,正站在這個風暴眼中心,需要以極大的智慧和定力,應對四方暗流。
師部巖洞內,氣氛比執行“斬爪”行動前更加緊張。參會者僅限于宋希濂、周明遠、李慕華、高天亮四人。中間的木桌上,擺放著從漢斯·穆勒處繳獲的德文文件、地圖、日記本,以及李慕華初步翻譯整理的摘要。
“情況比預想的更復雜,也更嚴重。”李慕華指著文件,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穆勒交代的‘東風’計劃,只是冰山一角。這些文件顯示,日軍華中方面軍正在策劃一場代號為‘五號作戰’的大規模肅清行動,目標不僅僅是天目山,而是整個浙皖贛邊區的所有中國抗日力量!其核心是‘以戰養戰’,通過殘酷的‘三光’政策,徹底摧毀我游擊區的生存基礎。‘東風’很可能只是‘五號作戰’的前奏或組成部分。”
他拿起一本日記:“更關鍵的是,穆勒的日記里提到,日軍近期將獲得一批‘特殊裝備’,代號‘夜梟’,可能是一種新型的夜間觀測或通訊設備,由德國方面提供技術支援。這將使日軍的夜戰能力大幅提升!”
高天亮倒吸一口涼氣:“如果鬼子晚上也能看得清、打得準,我們的夜戰和隱蔽優勢將蕩然無存!”
周明遠眉頭緊鎖:“穆勒這個人,現在成了焦點。日軍必然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奪回或滅口。‘清理者’的目標,很可能也包括他。我們如何安置和利用他,是關鍵。”
宋希濂沉默片刻,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穆勒和這些文件,是雙刃劍。用得好,能讓我們料敵先機,甚至在國際上揭露日德勾結的罪行;用不好,就會成為招致滅頂之災的禍根。”
他做出決斷:“第一,穆勒的處置。立即將他秘密轉移至南山最隱蔽的‘云霧洞’基地,由高隊長選派‘獵影’最可靠的六人小組貼身看守,隔絕一切與外界的非必要接觸。生活上給予人道待遇,但安全上絕不能出任何紕漏!李參謀,你負責繼續審訊,重點弄清‘五號作戰’的具體時間、兵力部署,以及‘夜梟’設備的詳細情況。要講究策略,既施加壓力,也可適當曉以利害。”
“第二,文件的利用。立即將‘五號作戰’的情報摘要,通過我們的秘密電臺,緊急上報軍委會和第三戰區司令部,提醒他們警惕日軍大規模掃蕩的陰謀。同時,將日德軍事合作的具體證據(剔除核心來源)整理成文,設法通過‘戚七’或陳嘉庚先生的渠道,向國際社會披露,從外交層面施壓。”
“第三,內部應對。全軍立即進入最高戰備狀態!針對‘夜梟’設備的威脅,我們的戰術必須調整。夜間行動要更加謹慎,加強偽裝和隱蔽,研究反制手段。對內部的清查,要外松內緊,徐銳那邊要加快進度,務必在‘清理者’動手前,把釘子拔掉!”
“第四,外部聯絡。李參謀,立即以我的名義,給‘戚七’回信。感謝其預警,通報我方已挫敗敵炮兵陣地并俘獲重要人員,詢問其對‘五號作戰’和‘清理者’動向是否知情,并表達合作應對的意愿。態度要誠懇,但核心機密暫不透露。”
命令清晰而果斷,眾人立刻分頭執行。
云霧洞位于望天臺西南十余里的一處絕壁中,入口隱蔽,洞內曲折幽深,且有地下水源,是預設的緊急避難所。高天亮親自帶隊,用擔架抬著被蒙住眼睛的穆勒,在沈青山派出的向導引領下,經過大半天艱苦跋涉,于傍晚時分將穆勒安全送達洞內。洞內早已準備了必要的食物、飲水和醫療用品,并設置了警戒陷阱。
同時,宋希濂溝通系統,利用“斬爪”行動獎勵的巨量積分,進行了緊急兌換,以應對“夜梟”帶來的威脅:
兌換:“紅外偽裝網(初級)”x50張(可一定程度減弱熱信號特征)”、“聲波感應地雷”x30枚(對震動和特定頻率聲音敏感)”、“單兵夜視儀(微光增強型)”x10具(提升己方夜戰能力)”。
叮!兌換成功!物資已合理化出現于后勤處倉庫(解釋為通過特殊渠道購得的實驗性裝備)。
這些裝備雖不能完全抵消“夜梟”的優勢,但至少提供了應對的基礎,尤其是夜視儀,將優先配發給“獵影”和前沿偵察分隊。
深夜,李慕華收到了“戚七”通過密線傳來的回信。信中使用了一套更復雜的密碼,內容令人心驚:
“宋將軍臺鑒:信悉,欣聞‘爪’已斬,然‘風’眼將至,烏云壓城。‘五號’非虛,規模空前,恐波及甚廣。‘夜梟’之事,吾處亦有耳聞,系德方部分軍工企業與日秘密交易之果,其效能不可小覷。然,‘清理者’之危,尤在日軍之上!此股勢力,淵源極深,與滬上‘七十六號’、乃至倭國內部激進派系勾結,專事鏟除異己(包括其視為障礙之他國勢力),手段酷烈,無孔不入。據零星訊息,其已遣一隊‘暗刃’潛入浙西,目標直指貴部與穆勒。將軍萬萬小心!近期切莫大意,對外聯絡需極度謹慎。吾處亦受其掣肘,聯絡或將受阻。珍重!”
這封信證實了“五號作戰”的嚴重性,揭示了“夜梟”的來源,更重要的是,將“清理者”的威脅級別提到了最高點!“暗刃”一詞,令人不寒而栗。
上海,日本華中方面軍司令部。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將接到“木槿”部隊的詳細報告后,震怒之余,更感棘手。穆勒被俘,不僅軍事受損,更可能引發外交糾紛。
“八嘎!淺野這個蠢貨!”松井怒罵,但很快冷靜下來,“事已至此,必須挽回!命令‘竹機關’,啟動‘暗刃’計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穆勒,能救則救,不能救則……徹底清除!同時,散布消息,稱穆勒已遭游擊隊殺害,混淆視聽!‘五號作戰’準備加速進行,我要用zhina人的血,來洗刷這次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