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座,各部已按計劃向皖南、贛北轉進,但秩序混亂,損失不小。南京城防......兵力薄弱,民心惶惶。”陳誠的聲音帶著沉痛。
蔣介石站在窗前,望著陰沉的天空,良久,緩緩道:“告訴唐生智(南京衛戍司令長官),委任他全權負責南京守備。......
(注:此處嚴格遵循歷史,蔣介石于11月20日才正式宣布遷都重慶,但高層決策和部隊轉移在11月中旬已開始。此處描寫高層決策氛圍,不具體涉及遷移時間。)
......要他......盡可能堅守,遲滯敵軍,為后方布防爭取時間。但......若事不可為,要以保存軍民生命為要。”
這實際上是一道“守而不固,相機撤退”的模糊命令,預示著南京的悲劇命運。消息通過電波傳出,舉國悲慟。
而在日本東京,氣氛則是狂熱的。
“帝國皇軍戰無不勝!zhina首都指日可下!”大本營內,一片樂觀。
“但是,”一名謹慎的參謀提醒,“天目山區的宋希濂殘部,以及各地蜂起的游擊武裝,如同附骨之疽,若不肅清,恐成后患。尤其在帝國主力集中于攻略大城市之際。”
華中方面軍司令松井石根的電報隨之而來:“為確保攻略南京無后顧之憂,已嚴令封鎖部隊加緊對天目山等游擊區的圍困。待南京戰事一定,即刻抽調重兵,徹底掃蕩!”
傍晚,望天臺營地飄起炊煙,是紅薯混合著野菜煮的糊糊,雖然清苦,但總算是有了一頓熱食。宋希濂、沈青山、玄誠道長等人圍坐一起,邊吃邊聊。
沈青山感慨道:“宋師長,說實在的,以前跟你們正規軍打交道少,總覺得你們架子大。這幾天看下來,你們是真打鬼子,也能吃苦,跟我們山里人沒啥兩樣!”
宋希濂笑了笑:“沈隊長過獎了。抗日救國,不分彼此。往后在這山里,還要多依靠你們這些‘地頭蛇’啊。”
玄誠道長道:“軍民本是一家。觀中弟子明日便可下山,聯絡附近村寨,宣講貴軍抗日義舉,募集糧秣。”
然而,合作中也開始出現細微的摩擦。比如在討論防御部署時,張云鶴傾向于集中兵力扼守險要,而沈青山則主張更分散、更靈活的據點配置,雙方爭執不下,最后需宋希濂拍板。在物資分配上,師部后勤人員習慣于按建制分配,而游擊隊則更講究“誰需要誰先用”,也需要協調。這些差異,是未來需要不斷磨合的。
夜深人靜,宋希濂獨自在崖邊巡視。山下日軍封鎖線上的篝火,如同鬼火般星星點點。他知道,暫時的平靜下暗流涌動。日軍的封鎖會越來越緊,補給會越來越難,內部的磨合也需要時間。
高天亮悄然來到他身邊,低聲道:“師座,偵察隊回報。日軍正在山外幾個主要路口加修碉堡,拉鐵絲網,看來是要長期圍困的架勢。另外......我們發現有小股身份不明的人在遠處窺探我們營地,動作很專業,不像是普通山民或鬼子,抓了幾次都沒抓到。”
宋希濂眉頭一皺:“看來,鬼子不光要困死我們,還可能派了特種部隊進來摸我們的底。告訴戰士們,加倍警惕!特別是夜間崗哨和水源地。”
他抬頭望向東南方,那里是南京的方向。盡管遠隔重山,他似乎也能聽到那越來越近的炮聲。天目山的扎根之路,注定布滿荊棘,而整個國家的命運,也正走向一個巨大的轉折點。
“無論南京如何,我們這里,不能垮。”宋希濂對高天亮,也對自己說道。
十一月十四日,在繁忙的根據地建設、細致的分工合作、外部的嚴峻形勢和內部的初步磨合中度過。三十六師的殘部,如同頑強的種子,開始在這片浸透鮮血的土地上,艱難地發出新芽。然而,凜冬將至,暴風雪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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