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第一批挑選出來的精銳士兵和傷員,開始乘坐充氣突擊筏,在機槍火力掩護下,向對岸駛去,建立橋頭堡警戒。小筏子在江心顯得如此渺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后方三里的一個小村莊外,一零六旅二營營長周振強(傷愈后調任)正指揮部隊依托殘垣斷壁,拼死阻擊日軍先頭部隊的一個加強中隊。日軍在騎兵引導下,進攻異常兇猛,迫擊炮彈不斷落在陣地上。
“頂住!沒有師座的命令,誰也不準后退一步!”周振強端著一挺繳獲的歪把子機槍,瘋狂掃射。
“營長!鬼子從右邊繞過來了!”一個士兵大喊。
“三連!去堵住缺口!用手榴彈!”周振強紅著眼睛吼道。
戰斗異常慘烈,日軍憑借火力優勢,不斷壓縮阻擊陣地。二營傷亡慘重,但依然死戰不退,為渡江爭取著寶貴的時間。每一分鐘的堅守,都是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
上午八時左右,就在后方槍聲越來越近,阻擊陣地岌岌可危之時,張堰江面上,一座堅實的浮橋,如同奇跡般,橫跨在了吳淞江上!
“橋通了!橋通了!”工兵們發出壓抑的歡呼。
宋希濂長舒一口氣,立刻下令:“按預定計劃,第一梯隊,快速過橋!重武器和騾馬優先!過橋后立即在對岸建立防御!第二梯隊準備!”
命令通過號聲和旗語迅速傳達。部隊開始有序而迅速地通過浮橋。馬蹄聲、車輪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卻透著一股絕境求生的堅定。宋希濂站在橋頭,親自監督渡江秩序。
“不要擠!保持隊形!”
“傷員優先!”
“重武器單位跟上!”
良好的紀律和提前的預案,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渡江效率遠超預期。
當日軍大隊主力終于突破阻擊陣地,沖到張堰渡口時,看到的只是空蕩蕩的河岸,和江中心正在緩緩收攏的浮橋末端,以及對岸嚴陣以待的中國軍隊。
日軍指揮官氣得暴跳如雷,命令炮兵和機槍向對岸瘋狂射擊,但距離已遠,效果甚微。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最后一批斷后部隊和工兵營迅速過橋后,高建業下令炸毀了浮橋的關鍵連接點,橋體在日軍眼前緩緩沉入江中,徹底斷絕了追兵快速過江的可能。
站在吳淞江西岸,看著對岸日軍無可奈何的炮火,所有劫后余生的官兵都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許多人相擁而泣,既為死里逃生慶幸,也為犧牲的戰友悲痛。
宋希濂清點人數,主力基本得以保全,但負責斷后的二營傷亡過半,營長周振強身負重傷被抬了下來。
“師座……任務……完成了……”周振強虛弱地說。
宋希濂緊緊握住他的手:“好兄弟!三十六師,欠你們二營一條命!”
他轉身,望向西方。渡過了吳淞江,只是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境地。前面,還有更長的路要走,昆山、蘇州、直至吳福線。但此刻,一股更強的凝聚力在隊伍中生成。這支歷經磨難的部隊,如同淬火的精鋼,更加堅韌。
“命令部隊,短暫休整一小時后,向昆山方向繼續轉進!我們,回家!”宋希濂的聲音,帶著疲憊,更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十月三十日,在奇跡般的架橋、慘烈的阻擊和有序的渡江中度過。三十六師主力,終于在千鈞一發之際,跳出了日軍的合圍圈,向著生的希望,踏上了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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