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十月二十一日。蘊藻浜南岸的焦土上,硝煙尚未完全散盡,但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卻似乎被一種劫后余生的復雜情緒所沖淡。陽光艱難地穿透云層,照亮了陣地前層層疊疊的日軍尸體和殘破的裝備,也照亮了中國守軍士兵們疲憊卻帶著一絲振奮的臉龐。昨日那場石破天驚的反擊戰勝利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戰線。
天色剛亮,預一團一營三連連長趙鐵柱就拄著一根臨時找來的木棍,一瘸一拐地巡視著陣地。他的腿在昨天的白刃戰中挨了一刺刀,所幸沒傷到骨頭,簡單包扎后依舊堅持指揮。
“都愣著干什么?趕緊打掃戰場!鬼子的qiangzhidanyao,能用的都撿回來!傷員優先后送!犧牲的弟兄……找個地方,集中掩埋,立個記號!”趙鐵柱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士兵們忙碌起來,收斂戰友的遺體,收繳日軍的武器。看到那些精良的三八式buqiang、歪把子機槍,甚至還有幾門完好的擲彈筒,一些新兵臉上露出了笑容。
“連長,這下咱們可發財了!”一個年輕士兵抱著一挺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興奮地說。
趙鐵柱瞪了他一眼,臉上卻沒什么怒意:“發個屁財!這都是弟兄們用命換來的!趕緊檢查一下,看還能不能用,子彈還夠不夠。”
他走到一處被炸塌大半的戰壕邊,看著里面幾名士兵正在費力地抬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那是連里的老班長,昨天為了掩護他,被鬼子的手榴彈炸中了。趙鐵柱沉默地低下頭,摘下了帽子。勝利的喜悅,終究掩蓋不住失去戰友的悲慟。整個陣地上,彌漫著一種勝利與悲傷交織的復雜氣氛。
真如指揮部內,氣氛則要熱烈得多。電臺滴滴答答響個不停,大多是來自上級和友軍的賀電。
“師座!南京軍委會嘉獎電!蔣委員長親自簽發,通令全軍,嘉獎我師蘊藻浜大捷!稱此戰‘扭轉頹勢,揚我軍威’!”周明遠拿著電文,聲音激動。
“師座!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部賀電!第九集團軍張治中總司令賀電!連遠在山西的閻錫山都發來了賀電!”李慕華也拿著幾份電文走來。
宋希濂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笑容,但很快便收斂了。他擺擺手:“嘉獎令聽著舒服,但不能當飯吃,更擋不住鬼子的炮彈。明遠,慕華,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立刻做兩件事!”
“第一,詳細的戰果和傷亡統計出來沒有?我要最準確的數字!”
周明遠立刻匯報:“初步統計,昨日一戰,斃傷日軍逾四千人,繳獲武器danyao無數,具體數字還在清點。但我方傷亡……也非常巨大,初步估計超過五千人,其中陣亡和失蹤約兩千八百人。許多建制被打殘,尤其是預一團、預二團,損失過半。獨立團在反擊中也傷亡近千人。”
聽到這個數字,宋希濂的心沉了一下。勝利的代價,太過沉重。他沉吟道:“給軍政部發報,詳細呈報戰果及我師巨大傷亡,懇請優先補充兵員,尤其是經驗豐富的老兵和基層軍官。另外,陣亡將士的撫恤,要盡快落實!”
“第二,”宋希濂看向李慕華,“鬼子吃了這么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下一步會怎么報復?是繼續增兵強攻,還是改變策略?‘幽靈’連和偵察部隊有什么新發現?”
李慕華答道:“‘幽靈’連報告,日軍北岸部隊正在加緊搶修工事,收容傷員,其活動暫時趨于防御態勢。但發現其后方有新的番號部隊調動跡象,且其海軍艦艇在長江口活動頻繁。判斷日軍可能在醞釀新的攻勢,或者……改變主攻方向。”
宋希濂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浦東和杭州灣方向:“我們必須高度警惕!立刻將這些情況再次急電南京和第三戰區!提醒他們,蘊藻浜方向的壓力可能暫時減輕,但側翼的危險正在加劇!”
叮!檢測到宿主取得重大戰術勝利并保持戰略警惕,“戰后整頓”任務觸發。
-->>任務要求:在未來72小時內,完成部隊整補、傷員救治、工事修復,并制定出應對日軍可能報復或改變主攻方向的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