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日,持續三天的秋雨終于停歇,天空如同被洗過一般湛藍。然而,這份清澈并未給淞滬戰場帶來寧靜,反而像是拉開了新一輪血腥廝殺的帷幕。雨水沖刷過的土地更加泥濘,卻也使得能見度極佳,更利于炮火觀測和空中打擊。日軍在短暫休整后,果然如宋希濂所料,發動了新一輪的猛烈進攻,而且,主攻方向果然進行了調整。
八字橋-江灣一線,新的血火熔爐
凌晨五時,天色微明。一陣遠超以往的密集炮火,驟然覆蓋了閘北與江灣結合部的八字橋一帶。此次炮擊,不僅出動了日軍師團屬的105mm、150mm榴彈炮,更有停泊在黃浦江上的日軍艦炮加入,火力之猛,幾乎要將整個地表掀翻。駐守此地的,是孫元良的第八十八師一部,以及作為預備隊剛剛調防至此的三十六師一零六旅二團。
巨大的baozha聲連成一片,地動山搖。二團團長張偉在加固過的團指揮所里,都能感到強烈的震動,塵土簌簌落下。
“媽的,鬼子換地方了,火力還這么兇!”張偉對著電話吼道,“各營匯報情況!”
“一團!前沿陣地電話線全斷!觀察哨報告,工事損毀嚴重!”
“二營報告,三連防炮洞被直接命中,傷亡慘重!”
“團屬迫擊炮連請求指示!”
張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根據師部提前通報的敵情和這幾天的戰術推演,下令:“命令各部,嚴格執行防炮條例,沒有命令不準露頭!炮兵觀測員,利用炮火間隙,給我盯死鬼子的炮兵陣地和可能的步兵集結地!通訊班,不惜一切代價,搶修電話線!同時啟用備用電臺!”
炮擊持續了四十分鐘后,開始向縱深延伸。透過彌漫的硝煙,可以看到大批日軍步兵,在坦克和裝甲車的掩護下,如同潮水般向八字橋陣地涌來。日軍此次投入了生力軍,戰術也更加刁鉆,不再是單純的“豬突”,而是以小隊為單位,交替掩護,利用彈坑和殘骸逐步逼近。
“全體進入陣地!準備戰斗!”張偉一聲令下。
殘存的中國士兵們從廢墟和泥濘中爬起,迅速進入戰斗位置。得益于前幾天的強化訓練,官兵們的戰術動作明顯嫻熟了許多。機槍手不再盲目掃射,而是進行精準的點射和移動壓制;buqiang手沉著瞄準,專打日軍軍官和機槍手;配屬給各連的火箭筒小組,則隱蔽在側翼,死死盯住日軍的坦克。
戰斗瞬間進入白熱化。子彈如同潑水般在空中交織,手榴彈的baozha聲此起彼伏。日軍憑借兵力優勢和火力掩護,一度突入了前沿陣地。
“二營長!把你的一連給我頂上去!把鬼子反下去!”張偉在電話里嘶吼。
“團長,鬼子坦克上來了!”
“火箭筒!干掉它!”
關鍵時刻,三十六師裝備的“坦克殺手”火箭筒再次發揮了決定性作用。一名火箭筒手匍匐前進到側翼,在距離日軍一輛八九式中戰車不足百米處,冷靜瞄準,擊發!
“咻——轟!”火箭彈準確命中坦克側面,將其打癱。日軍的進攻勢頭為之一滯。
“打得好!”陣地上爆發出歡呼。
與此同時,師屬炮兵營根據前沿觀測員冒死傳回的坐標,對日軍后續梯隊和炮兵陣地進行了壓制性炮擊,有效延緩了日軍的增援。
這場攻防戰從清晨一直持續到午后,日軍發動了數次營級規模的沖鋒,均被擊退。八字橋陣地前,躺滿了日軍的尸體和燃燒的裝備殘骸。中國守軍雖然傷亡不小,但核心陣地巍然不動。三十六師二團在實戰中檢驗了訓練成果,打出了威風。
真如指揮部,緊張的調度與嘉獎
宋希濂通過電話和電臺,密切關注著八字橋方向的戰況。當接到張偉報告擊退日軍進攻、斃傷敵數百、擊毀坦克兩輛的消息時,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打得好!告訴張偉,給我穩住了!炮火支援優先保障他們!另外,給孫元良師長發電,通報戰果,并表示我部將全力配合八十八師守住結合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