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十七日,上海前線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相較于前三天震耳欲聾的炮火和慘烈的廝殺,這兩天的戰況顯得格外“溫和”。日軍的炮擊變成了零星的騷擾性射擊,大規模的步兵進攻幾乎停止,只有小股部隊的滲透和偵察活動依舊頻繁。天空中日軍的飛機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成群結隊地轟炸,更多的是高空偵察機在云層間穿梭。
但這種“靜”,卻比之前的“鬧”更讓人窒息。無論是前線趴在泥水里的士兵,還是后方指揮部里的將領,都清楚地感受到,這不過是更大風暴來臨前,那令人心悸的短暫死寂。日軍正在調兵遣將,積蓄力量,準備著致命一擊。
一:真如指揮部,高級作戰會議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宋希濂、周明遠、剛剛抵達不久的李文華(獨立第一團)、張振漢(獨立第二團),以及幾位主力旅長齊聚一堂。沙盤上,代表日軍可能集結兵力的紅色箭頭,沉重地壓在寶山至吳淞一線。
“情況很明朗了。”宋希濂用教鞭敲打著沙盤上寶山和吳淞的位置,“松井石根不是怯戰,他是在等!等他的第十一、第十三師團主力全部到位,等更多的重炮和danyao!他的總攻,最遲不會超過后天(八月十八日)!主攻方向,九成是這里——寶山和吳淞!這里是長江咽喉,一旦被突破,日軍就能沿江西進,直接威脅我側后,甚至包抄我整個淞滬防線!”
“媽的,小鬼子是想一口吃掉我們啊!”二旅旅長罵道。
“想吃掉我們,也得看他有沒有那么好的牙口!”李文華上校聲音沉穩,帶著一股自信,“我獨立第一團官兵,已做好打硬仗、打惡仗的準備!請師座分配任務!”
“好!”宋希濂贊許地點點頭,“李團長,張團長,你們的兩支生力軍,是我師,乃至整個左翼集團最鋒利的尖刀!不能輕易暴露,更不能提前消耗在陣地防御上!”
他目光掃過眾人:“我的計劃是:以現有部隊,依托加固后的工事,頑強抵抗,最大限度消耗、疲憊日軍進攻部隊。待敵攻勢受挫,銳氣耗盡,隊形混亂之時,李團、張團,作為最強大的預備隊,從兩翼同時發起果斷反擊!目標,不是擊退,而是盡可能殲滅其有生力量,打殘他的一到兩個聯隊!”
這是一個大膽的、極具攻擊性的計劃!不是被動挨打,而是要伺機反咬一口,重創日軍!
“需要空軍配合,至少是牽制。”周明遠補充道。
“需要炮兵的精準支援,特別是反炮兵作戰。”
“后勤補給,尤其是炮彈和手榴彈,必須跟上!”
會議詳細討論了反擊的細節、協同、通訊保障以及最壞情況的預案。每個人都清楚,這將是一場賭上國運的豪賭。
二:東京,皇宮,御前軍事會議
氣氛同樣嚴肅。裕仁天皇罕見地出席了會議,聽取上海戰況匯報。
“陛下,”陸軍大臣杉山元奏報,“上海戰事遇阻,主要是zhina軍獲得了大量德制新式武器,且抵抗意志超出預期。但請陛下放心,松井大將已制定周密計劃,待增援部隊抵達,即可發動總攻,定能一舉克敵。”
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則有些憂心:“陸軍方面的行動,已引起英美等國強烈關注。其軍艦在長江口活動頻繁,有干預的可能。希望陸軍能速戰速決,避免國際局勢復雜化。”
裕仁天皇沉默良久,緩緩說道:“上海之事,關乎帝國顏面,亦關乎對zhina政策之推行。望陸海軍精誠合作,盡快解決。但亦需注意……勿過度刺激第三國。”
天皇的“關懷”背后,是希望快速取勝又擔心擴大事態的復雜心態。
三:蘇聯,莫斯科
一份絕密電報發往中國駐蘇大使館,并轉南京國民zhengfu。斯大林最終拍板,決定加大對華軍事援助力度,首批包括伊-15、伊-16戰斗機各一個中隊(合理化系統飛機來源),以及大量航空danyao和油料,將通過西北航線秘密運抵。同時,第二批蘇聯志愿航空隊人員也已整裝待發。斯大林希望中國能盡可能拖住日本,但又不愿過早直接卷入。
四:上海,日軍第三師團藤田進指揮部
師團長藤田進中將正在與剛剛抵達的獨立重炮旅團旅團長會談。
“旅團長閣下,貴部的重-->>炮,將是撕開zhina軍防線的關鍵!特別是對寶山、吳淞一帶的堅固工事,需要你們的一五零毫米榴彈炮予以摧毀!”
“請藤田師團長放心,我部已做好充分準備。屆時,將用帝國鋼鐵,為步兵開路!”
“另外,海軍方面答應,總攻開始時,將提供前所未有的艦炮火力支援,覆蓋縱深可達五公里!”
日軍正在編織一張恐怖的火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