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被朝陽徹底驅散,真如指揮部周圍已經開始喧囂。但這喧囂里,帶著一種井然有序的緊迫感。士兵們喊著號子,將一箱箱剛從“特殊渠道”運抵的軍火搬下卡車,其中幾口刷著德軍灰漆的長條木箱格外引人注目,上面噴印的德文和編號顯示著它們不凡的身份——le.ig18型75毫米步兵炮。這是系統商城結合“合理化”渠道(偽裝成法爾肯豪森將軍領導的德國軍事顧問團加緊運作的成果)送來的第一批重火力支援。
宋希濂站在指揮部二樓的窗口,手里端著一杯濃茶,目光掃過操場上一排排正在晨練的新兵。這些面孔大多稚嫩,帶著對戰爭的恐懼和一絲被挑選入精銳部隊的興奮。他們練習突刺的吼聲還顯得有些雜亂,但氣勢已經有了。
“師座,杜會長和王會長來了,還帶了幾大車東西。”副官周明遠輕聲報告。
“請他們到會議室。”宋希濂轉身,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這些地方士紳的能量,在戰時往往能起到官方渠道難以企及的作用。
會議室內,杜月笙脫下了標志性的長衫,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卡其布中山裝,少了些幫派大佬的江湖氣,多了幾分干練。王曉籟則依舊穿著綢衫,但眉宇間也帶著奔波勞碌的痕跡。
“宋師長,叨擾了。”杜月笙拱手,開門見山,“您要的東西,第一批湊齊了。鐵鍬、十字鎬各五千把,都是寧波老師傅連夜趕工的貨色,保證耐用。草鞋兩萬雙,棉布一批,還有一批西藥,主要是奎寧和止血粉。”他遞上一份清單。
宋希濂接過,快速瀏覽,心中一定。這些物資對于鞏固防線、保障士兵健康至關重要。“杜會長,王會長,雪中送炭,宋某代表三十六師全體官兵,感謝二位高義!”
“國家有難,匹夫有責。”王曉籟接口道,聲音洪亮,“況且,宋師長和弟兄們是在為我們上海百姓守大門!后續的糧食、蔬菜,我們抗敵后援會正在全力籌措,斷不會讓前線將士餓著肚子打鬼子!”
“還有一事,”杜月笙壓低了聲音,“日本方面,通過一些‘老朋友’遞了話,似乎想試探我們的底線,甚至提出用藥品交換被俘飛行員。”
宋希濂眼神一冷:“告訴他們,中國軍人,不吃這套。俘虜按國際法處理,藥品,我們自己能搞到。”他這話底氣十足,因為有系統托底,但在杜、王二人聽來,則是這位宋師長骨頭極硬,且有不知名的倚仗。
王曉籟豎起大拇指:“硬氣!就該這么回他們!”
這時,炊事班長老趙帶著兩個士兵,抬著一大桶熱氣騰騰的南瓜粥和幾摞粗瓷碗進來。“師座,各位長官,早飯得了,趁熱吃。”
金色的南瓜粥熬得爛熟,米香混合著南瓜的甜香,讓人食指大動。杜月笙也不客氣,端過一碗,喝了一口,贊道:“這南瓜甜,米也香,弟兄們伙食不錯。”
宋希濂笑了笑:“仗要打,肚子也要填飽。這南瓜是附近鄉親送來的,解了燃眉之急。說起來,這南瓜渾身是寶,肉能當糧,籽能當零嘴,皮能熬粥,甚至……”他頓了頓,想起林曉梅昨天電話里提到的奇思妙想,“掏空了,臨時當個容器也行。”
正說著,英國武官菲利普斯少校和幾位外國記者在引導下走了進來。他們是來觀摩中國軍隊戰備的。菲利普斯對那桶金黃的粥很好奇,在嘗試用筷子失敗后,老趙趕緊給他找了個勺子。
“宋將軍,您的部隊士氣很高。”菲利普斯吃著粥,用生硬的中文說道,“不過,恕我直,日軍的海空優勢和火力是決定性的。貴軍僅憑輕裝備和……嗯,南瓜粥,能守住嗎?”他話里帶著西方軍人固有的傲慢和懷疑。
宋希濂還沒回答,外面操場上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口令聲和整齊的跑步聲。眾人走到窗邊,只見一隊剛換裝完畢的士兵,正在軍官帶領下進行戰術演練。他們手中的中正式buqiang上了刺刀,在晨光下閃著寒光,動作迅猛有力。更重要的是,這些士兵臉上那種專注和殺氣,是裝不出來的。
“武官先生,”宋希濂平靜地說,“中國軍人守土衛國的決心,就是最重的裝備。至于火力……”他指了指遠處正在偽裝陣地的幾門新到的迫擊炮,“我們也在加強。而且,我們熟悉這里的每一寸土地,就像熟悉這碗南瓜粥的味道。鬼子想來,就得做好崩掉牙的準備。”
菲利普斯聳聳肩,不置可否,但眼神里的輕視少了幾分。
早飯過后,真正的軍事會議開始。巨大的沙盤旁,將校級軍官濟濟一堂。宋希濂用一根細長的木棍指著沙盤上蜿蜒的防線。
“諸位,情報確認,日軍大規模進攻將在八月十三日拂曉發動。其主力,將是新增援的第三師團、第十一師團,試圖沿長江南岸和浦東方向,實行鉗形攻擊,一舉擊潰我軍主力,占領上海。”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我們的任務,是利用這最后十天,將防線打造成銅墻鐵壁!三十六師負責的閘北、-->>江灣至大場一線,是正面阻擊的關鍵!”木棍重重地點在幾個核心陣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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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旅,加強新到的le.ig18步兵炮連,負責閘北火車站至虹口公園一線,利用街壘和樓房,節節抵抗,要把每棟房子都變成鬼子的墳墓!”
“二旅,配屬師屬戰防炮連,堅守江灣鎮及其周邊開闊地,重點防御日軍坦克突擊。羅成!”
“到!”補充團團長羅成起身,他已被正式任命為二旅副旅長,仍兼補充團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