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七月三十日,夜,上海大場北側的蘆葦蕩。
陳阿福貓著腰,手里攥著剛領到的蘇制夜間偵察望遠鏡,鏡片里的綠光將前方百米外的日軍陣地照得隱約可見——三頂軍用帳篷沿土坡排列,帳篷外有兩個哨兵端著buqiang來回踱步,腰間的刺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大壯哥,你看帳篷旁邊的油桶,至少有二十個,應該是汽油或者炮彈。”陳阿福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王大壯,“還有那邊的馬車,車簾蓋得嚴嚴實實,說不定裝的是糧食。”
王大壯點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的草圖,用樹枝在地上比劃:“記下來,帳篷三頂,哨兵四個(剛又看到兩個在帳篷后),油桶二十,馬車三輛。等會兒咱們繞到東側,看看有沒有通訊線,要是能剪斷他們的電話線,鬼子傳消息就得靠人跑,能慢不少。”
兩人這次是跟著36師偵察連出來的,任務是摸清日軍在大場北側的臨時補給點部署——昨天白天,日軍偵察機在這一帶盤旋了三次,宋希濂判斷這里可能是日軍下一步進攻的物資中轉站,必須摸清楚虛實。
借著蘆葦的掩護,兩人悄悄繞到日軍陣地東側,果然看到兩根電話線沿著土坡拉向遠處的虹橋方向。王大壯從背包里掏出斷線鉗,剛要伸手,陳阿福突然拉住他,指了指土坡上的一個黑影——是日軍的流動哨,正提著馬燈往這邊走。
兩人立刻趴在蘆葦叢里,屏住呼吸。馬燈的光晃過他們頭頂,黑影嘴里哼著日本小調,腳步慢悠悠的,走到電話線旁還踢了踢電線桿,確認沒問題才轉身離開。
“好險!”王大壯擦了擦額頭的汗,等黑影走遠,立刻用斷線鉗剪斷電話線,“走!再去看看馬車里裝的啥,就撤!”
兩人摸到馬車旁,陳阿福輕輕掀開一角車簾,一股糧食的香味飄出來——里面裝滿了袋裝的大米和壓縮餅干。他剛想再看,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狗吠,帳篷里的日軍立刻有了動靜,有人喊著“誰?”,馬燈的光朝著這邊掃來。
“撤!”王大壯拉著陳阿福,轉身就往蘆葦蕩深處跑。身后傳來槍聲,子彈擦著蘆葦桿飛過,兩人不敢回頭,一直跑了兩里地,確認沒人追來,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還好沒被抓住,”陳阿福從懷里掏出草圖,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日軍的部署,“這些情報應該能幫師座制定計劃。”
王大壯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今天表現不錯,沒慌神,以后能當班長了。”
兩人歇了片刻,朝著大場防線的方向往回走。路過一個小村子時,看到村口的打谷場上亮著燈,幾個百姓正圍著一盞馬燈,用稻草編織成捆——是老鞋匠帶著村民們在做“防坦克障礙”,把稻草捆浸上煤油,到時候日軍坦克來,點著的稻草捆能燒斷履帶。
“阿福!大壯!你們回來啦!”老鞋匠看到他們,立刻放下手里的稻草,跑過來,“沒受傷吧?我煮了姜湯,快喝點暖暖身子。”
陳阿福接過姜湯,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滑到胃里:“大爺,我們沒事,還摸清了鬼子的補給點,師座肯定高興。”
老鞋匠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好!好!只要能打鬼子,咱們百姓啥都愿意干!你看,這稻草捆我們今晚能編兩百個,明天一早就送到陣地上去。”
此時的真如指揮部,宋希濂正對著地圖,和邱維達、周明遠分析白天收到的情報。桌上攤著幾份電報,其中一份是軍統上海站發來的,上面寫著“日軍第101師團已從國內出發,預計八月初抵達上海,將配合第3、11師團發起總攻”。
“第101師團也來了?”邱維達皺著眉,手指在地圖上的吳淞口位置劃過,“加上之前的兵力,日軍總兵力快到十二萬了,咱們的兵力還是有點吃緊。”
宋希濂點點頭,拿起另一份電報——是軍政部發來的,同意再調撥三十萬發buqiang彈和十門迫擊炮,預計三天內抵達上海。“兵力方面,我已經跟委員長發電報,請求調川軍的一個軍來支援上海,預計八月中旬能到。在這之前,咱們得靠現有的兵力守住防線。”
他頓了頓,對著周明遠說:“讓后勤處把新到的迫擊炮分給87師和88師,加強他們的防線;另外,把偵察連剛才傳回的日軍補給點情報整理一下,明天一早發給各部隊,讓他們制定針對性的襲擾計劃,晚上派小股部隊去炸鬼子的補給,不讓他們安生。”
“是!師座!”周明遠轉身去辦。
叮!宿主麾下偵察部隊成功獲取日軍補給點情報,觸發獎勵:積分,蘇制燃燒瓶500個(已合理化偽裝為“華僑捐贈防御物資”)、德制軍用望遠鏡20具(已合理化偽裝為“德國軍事顧問團調撥”)。
淡藍色的光幕在宋希濂眼前一閃而逝,他不動聲色地拿起望遠鏡的清單,遞給邱維達:“把這些望遠鏡分給各部隊的偵察班和哨兵,晚上觀察日軍動向能更清楚。另外,燃燒瓶送到大場防線,配合百姓編的稻草捆,對付鬼子的坦克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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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維達接過清單,心里暗自佩服——師座總能在關鍵時刻弄到急需的裝備,有了這些望遠鏡和燃燒瓶,防守起來更有底氣了。
七月三十一日清晨,大場防線的陣地上熱鬧起來。百姓們推著小車,把編好的稻草捆和新到的燃燒瓶送到戰壕里;士兵們則忙著在戰壕前架設鐵絲網,把燃燒瓶擺在顯眼的位置,方便隨時取用;反坦克炮班的士兵們重新校準炮位,確保能覆蓋日軍可能進攻的路線。
陳阿福和王大壯正在給燃燒瓶貼標簽,上面寫著“-->>小心明火”,防止誤傷。一個年輕的村民跑過來,手里拿著一把自制的長矛:“阿福哥,這長矛能捅鬼子的坦克觀察孔,你們要不要?我跟村里的小伙子們做了五十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