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晨,上海大場防線籠罩在薄霧中。位于真如的第三十六師指揮部內,一場緊急軍事會議正在進行。與會者除了第三十六師師長宋希濂,還有剛剛趕到的第八十七師師長王敬久、教導總隊總隊長桂永清,以及軍政部派來的聯絡參謀。
"今晨接到南京急電,委座親自指示大場防線關系全局。"宋希濂展開地圖,手指重重地點在大場位置,"此處若失,我軍在閘北、江灣的防線將被分割,后果不堪設想。"
王敬久扶了扶眼鏡:"蔭國兄,我部在江灣方向壓力很大。日軍第三師團連續發動進攻,若要抽調兵力支援大場,恐怕......"
"敬久兄的難處我明白。"宋希濂接過話茬,"但大場若失,你部側翼將完全暴露。剛才接到情報,日軍第十一師團正在向大場方向運動。"
這時,一名上校參謀快步走進,在宋希濂耳邊低語。宋希濂臉色微變,對眾人說:"剛得到消息,川軍鄧錫侯部先頭部隊已抵達昆山,三日內可抵大場。但眼下最緊迫的是,日軍可能就在今日發動總攻。"
桂永清猛地站起:"既然如此,我教導總隊的炮兵可以全力支援。不過需要各部隊統一指揮,步炮協同才能發揮最大效力。"
"桂總隊長說得對。"軍政部聯絡參謀開口道,"何部長特意交代,此次大場保衛戰,務必要展現國軍各部的團結。第八十八師孫元良部也表示愿意協同作戰。"
......
就在指揮部緊張部署時,前沿陣地上,陳阿福的工兵鏟砸在凍土上,發出"噔"的悶響。連續幾天的陰雨讓戰壕壁變得松軟,他和王大壯正用茅草混合泥土加固,指尖凍得發紅,卻不敢停下——大場是真如到江灣的樞紐,一旦被日軍突破,36師和87師的防線就會被分割,這是絕不能丟的陣地。
"阿福,歇會兒喝口熱湯!"老鞋匠的聲音從戰壕外傳來,手里提著一個鐵皮桶,蒸汽順著桶縫往上冒,"老婆子熬的蘿卜湯,放了點臘肉,暖暖身子!"
陳阿福放下工兵鏟,跑過去接過碗,熱湯滑進喉嚨,暖意從胃里散到四肢,連凍僵的手指都靈活了些。"大爺,您怎么又來了?昨天不是說家里的柴火快沒了嗎?"
"嗨,隔壁李木匠給送了一捆,夠用幾天!"老鞋匠擦了擦額頭的汗,目光掃過戰壕里的士兵,"你們守著大場,就是守著咱們的命,我老婆子說,就算拆了家里的門板當柴火,也得給你們送熱湯!"
王大壯也端著碗走過來,喝了一大口湯,笑著說:"大爺,等打跑了鬼子,我跟阿福去您家,嘗嘗大娘做的紅燒肉!"
"沒問題!"老鞋匠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到時候讓老婆子多做幾道菜,咱們好好慶祝!"
......
指揮部內,會議進入關鍵時刻。宋希濂拿起指揮棒,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我決定,由我部主力防守大場正面,敬久兄抽調一個團加強西側防線,永清兄的炮兵群部署在真如高地。另外,孫元良部負責保障我左翼安全。"
"報告!"通訊兵送來最新電報,"第九集團軍張治中總司令來電,已命令第六十一師向大場方向靠攏,作為預備隊。"
王敬久聞松了口氣:"有第六十一師作為預備隊,我們的防御縱深就穩固多了。不過,蔭國兄,防空問題如何解決?日軍飛機這些天活動頻繁。"
這時,周明遠快步走進指揮部,神色緊張:"師座,軍統上海站急電!日軍在虹橋機場增派了十架轟炸機,還調來了一個坦克中隊。另外,日軍艦炮已經開始調整射向,目標正是大場防線。"
指揮部內頓時一片寂靜。宋希濂沉默片刻,突然一拳砸在地圖上:"來得正好!就讓日本人見識見識中國軍人的血性!"
他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立即接通各師電話,我要親自協調部署。另外,通知上海各界抗敵后援會,請他們組織民眾疏散。明遠,你親自去一趟華僑救國總會,請他們協-->>助籌措醫療物資。"
命令下達后,宋希濂特意留下桂永清:"永清兄,你的炮兵是我們防線的支柱。日軍坦克若來,務必給予迎頭痛擊。"
桂永清立正敬禮:"蔭國兄放心,教導總隊將士誓與大場共存亡!"
......
正當指揮部緊張運作之時,陳阿福所在的前沿陣地上,士兵們已經能感受到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氛。突然,空中傳來飛機的轟鳴聲。三架日軍九六式偵察機從云層中鉆出,朝著陣地俯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