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六月廿七,南京湯山,36師司令部。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圖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宋希濂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指尖在北平宛平的位置久久停留。桌上放著一份剛收到的緊急電報,是派駐華北的聯絡參謀發來的。
電報內容令人心驚:“日軍第20師團主力已全部抵達豐臺,與駐屯軍匯合。宛平城外日軍兵力已逾三萬,配備重炮十二門,坦克三十余輛。近日日軍偵察機頻繁抵近偵察,地面巡邏隊多次越界挑釁,子彈已打到宛平城墻下。何基灃旅已進入一級戰備,判斷日軍正等待時機,恐有大的動作。”
“時機……”宋希濂低聲重復著,眉頭緊鎖。他知道,日軍在華北的調動絕非尋常演習,戰爭的導火索似乎隨時可能被點燃。
“師座,邱參謀長到了。”周明遠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宋希濂轉過身,看到邱維達拿著一疊文件走進來,臉色同樣凝重。“蔭國,剛收到軍政部的通報,日軍在天津的后勤兵站最近異常繁忙,大量danyao、糧食和被服正通過鐵路運往豐臺。看來,他們在華北的戰爭準備已經進入尾聲了。”
“何止是華北。”宋希濂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電報,“上海的孫元良也來電了。日軍海軍陸戰隊新增了一個大隊的兵力,吳淞口外的第三艦隊也多了兩艘巡洋艦。虹橋機場周邊的碉堡群和地下工事已經完工,規模遠超我們的預估。”
邱維達走到地圖前,看著上海的位置:“這是典型的聲東擊西,想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他們在華北制造緊張局勢,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同時在上海悄悄增兵,等待最佳的進攻時機。”
“我們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宋希濂語氣堅定,“委員長在昨天的會議上已經明確指示,華北方面由宋哲元的29軍為主力堅守,我中央軍暫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我們36師的首要任務,是做好華東的防御準備,特別是上海方向。一旦日軍在上海動手,我們必須在第一時間開赴前線。”
他頓了頓,對周明遠說:“明遠,給華北的聯絡參謀回電,讓他繼續密切監視日軍動向,特別是他們在七月初的任何異常集結。同時,將我們掌握的日軍重炮和坦克部署情報,整理一份轉給何基灃旅長,希望能對他們的防御有所幫助。”
“是!”周明遠立刻轉身去辦。
宋希濂又看向邱維達:“維達,部隊的備戰情況怎么樣了?離預定的開赴上海的時間越來越近,不能有任何疏漏。”
“放心吧,蔭國。”邱維達翻開手里的文件,“各部隊的緊急集合演練已經完成了五次,最快一次全師集結完畢僅用了32分鐘。重炮營的新到破甲彈也完成了試射,命中率達到了九成以上。華僑突擊連的巷戰和反坦克訓練也都通過了考核,陳銘他們士氣很高。”
“很好。”宋希濂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但不能掉以輕心。告訴各部隊長,從今天起,進入特級戰備狀態。所有官兵取消一切休假,武器danyao隨身攜帶,食宿全部在營區,確保命令一到,能立即開拔。”
“明白!”
與此同時,在36師的訓練場上,華僑突擊連正在進行最后的實戰化演練。
陳阿福趴在戰壕里,手里緊握著一把中正式buqiang,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敵陣地”。按照演練科目,他們需要在重炮掩護下,突破敵人的鐵絲網和反坦克壕,攻占前方的碉堡。
“阿福,注-->>意隱蔽!”王大壯趴在他身邊,壓低聲音提醒,“等會兒重炮一響,咱們就快速沖過去,別給‘鬼子’反應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