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一月廿三,南京。
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細碎的雪沫子被北風卷著,打在總統府西側的36師駐京辦事處窗欞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宋希濂坐在梨花木書桌后,指尖夾著的煙卷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指尖一麻,才猛地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桌案上攤著一張泛黃的華北地圖,上面用紅鉛筆圈出的平津地區,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心頭。作為國民革命軍第36師師長,他本該習慣這種戰前的壓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壓抑里,藏著多少穿越者的焦慮。
他不是這個時代的宋希濂。
真正的宋希濂,此刻該是剛從西安事變的余波中緩過勁,一門心思琢磨著如何鞏固自己在中央軍里的地位;而他,是來自八十多年后的歷史系研究生林辰,1925年陰差陽錯魂穿到這個身體里,一待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里,他頂著“宋希濂”的名字,從黃埔一期生做到師長,從圍剿蘇區到參與西安事變調停,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他不敢露半分破綻,卻又忍不住用歷史知識悄悄鋪路——比如提前囤積的德制武器零件,比如偷偷改良的士兵訓練大綱,再比如,此刻壓在地圖下的那份《中央軍嫡系部隊擴編建議書》。
“師長,該去操場看晨訓了。”門外傳來副官周明遠的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爽朗,“今天輪到一營練刺殺,李營長說要給您露一手新琢磨的拼刺套路。”
宋希濂掐滅煙頭,起身時順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懷表——這是系統綁定他時給的“新手禮包”,表面看是塊普通的瑞士懷表,實則是系統面板的觸發鍵。他按了下表蓋內側的暗扣,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瞬間鋪開:
宿主:宋希濂(林辰)
身份:國民革命軍第36師師長,陸軍中將
當前積分:
今日簽到:未完成
當前可觸發簽到等級:月度簽到(剩余2天)
系統任務:待接收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光幕上點下“今日簽到”。
叮!今日簽到成功,獲得獎勵:德制mg08重機槍營(滿編12挺重機槍,含danyao手、觀測員共144人),已自動合理化——偽裝為“南洋華僑捐贈援華部隊”,人員檔案、裝備入關手續均已生成,預計三日后抵達鎮江碼頭。
淡藍色的光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宋希濂松了口氣,這已經是他第十二次簽到獲得成建制部隊了。從1925年穿來時的“每日簽到得buqiang”,到后來“每周簽到得排級部隊”,再到如今“月度簽到得營級單位”,系統就像他藏在暗處的底氣,讓他在這個戰火紛飛的時代,有了改寫歷史的資本。
“知道了,這就去。”他應了周明遠一聲,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呢子大衣——這件大衣是去年他用“剿匪任務獎勵”換的,料子厚實,比部隊發的棉衣暖和不少。
推開房門,寒風裹著雪沫子撲面而來,宋希濂縮了縮脖子,卻看見周明遠正踮著腳,往街對面的報攤張望。那報攤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上面寫著“大公報·華北專版”,幾個字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看什么呢?”宋希濂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周明遠撓了撓頭,聲音壓低了些:“師長,您看那報紙頭條——‘日軍增兵華北,豐臺駐屯軍換防’,這都快過年了,小鬼子還不安分。”
宋希濂的目光沉了沉。他比誰都清楚,這不是“不安分”,而是暴風雨前的預兆。再過六個月,盧溝橋的槍聲就會響起;再過七個月,淞滬戰場就會變成血肉磨坊;再過十一個月,南京城會淪為人間地獄。
這些事,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走,去操場。”他拍了下周明遠的肩膀,邁步朝辦事處后院的訓練場走去。腳下的青石板路積了層薄雪,踩上去咯吱作響,遠處傳來士兵們整齊的吶喊聲,“殺!殺!殺!”
訓練場邊的老槐樹下,36師參謀長邱維達正拿著個小本子記錄著什么。他穿著件灰色棉袍,戴著圓框眼鏡,看上去像個教書先生,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從保定軍校出來的參謀,打起仗來比誰都狠。
“蔭國(宋希濂字蔭國),你可算來了。”邱維達看見他,立刻合上本子迎上來,眉頭皺著,“剛查了一營的裝備,有三挺捷克式輕機槍卡殼了,子彈也缺了小半箱——后勤處說,這個月的補給要等下個月才能到。”
宋希濂早就習慣了這種窘迫。36師雖是中央軍嫡系,號稱“德械師”,可實際上滿編率還不到七成。全師一萬二千人,只有三個團配備了中正式buqiang,重機槍不足二十挺,迫擊炮更是只有可憐的六門——這要是真跟日軍的常設師團對上,簡直是拿雞蛋碰石頭。
“后勤處那邊我去催。”宋希濂放緩了語氣,指了指訓練場上正拼刺的士兵,“李營長這新套路不錯,比之前的英式拼刺更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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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維達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士兵們兩兩一組,握著上了刺刀的buqiang,動作干脆利落,尤其是格擋后的反刺,角度刁鉆。“這是你上個月讓參謀處改的訓練大綱吧?說是‘結合日軍拼刺習慣’,你怎么知道日軍的套路?”
宋希濂心里咯噔一下,隨即笑道:“之前看了幾份日軍的演習報告,猜的。咱們跟小鬼子遲早要打,提前準備總沒錯。”
邱維達點點頭,沒再多問。他一直覺得這位師長這兩年越來越“神”,不僅訓練有章法,連打仗的預判都準得嚇人——去年在陜北圍剿紅軍,宋希濂硬是避開了幾次伏擊,還繳獲了不少物資,當時他只當是師長運氣好,現在想來,或許是早有準備。
“對了,”邱維達像是想起了什么,從口袋里掏出張紙條,“昨天總參謀部來電話,說委員長讓你下周一去總統府見他,好像是要談華北的防務。”
宋希濂的眼睛亮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三個月。
早在去年十一月,他就開始整理《中央軍嫡系部隊擴編建議書》,-->>里面詳細寫了36師、87師、88師和教導總隊的擴編方案——每個師從現有一萬二千人擴編到兩萬三千人,增設兩個預備團和一個重炮營;教導總隊從一萬五千人擴編到四萬三千人,增設四個預備團和兩個重炮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