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將軍稍待,后面的事,交給孤吧。”
……
吐蕃大營。
赤松贊看著嘉寧關的景象,赤紅的雙目中滿是獰色,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見到吐蕃人有如此巨大的損傷時,他還是忍不住破防了。
這些可都是吐蕃的精銳,如此巨大的傷亡,也給吐蕃造成了極大的損失。如果拿不下嘉寧關,哪怕他是王儲,也不會有好結果。
哄!
此時,前方忽然傳來了巨大的歡呼。
他連忙看去,只見有不少人竟然已經登上了關墻。
“好!好啊!哈哈哈哈哈!”看到這一幕,赤松贊哈哈大笑。
只要能登上關墻,那么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得多了。
他大笑著走進營帳中,等待著捷報的傳來。
“殿下,累了吧,好生歇歇。”一名侍妾端著酒來到他面前。
赤松贊將她拉進懷里,上下其手,惹得她嬌吟不斷。他哈哈大笑,將酒水一飲而盡。
“殿下,等你破了嘉寧關,你便能繼位了吧?”侍妾問道。
“哈哈哈!”赤松贊大笑,“到那日,我定然要給你一個貴妃的位置。”
攻破嘉寧關,他將會是整個吐蕃歷史第一人,到時候他將會名留青史,繼位是順理成章的。
“多謝殿下。”侍妾大喜,主動向他獻上香吻。
赤松贊自然不會猶豫,立刻將她按倒在地,就在干柴烈火一觸即發的時候,帳外忽然傳來了士卒的聲音:
“報!殿下,前線急報!”
赤松贊心頭一喜,連忙問道:“可是攻下來了?”
“不,是漢人來了增援。”士卒答道。
“增援?他們還有增援?”赤松贊一愣,“他們有多少人?”
“約莫著數千人,不超過五千。”
“五千?”赤松贊哈哈大笑,聲音中滿是不屑,“區區五千人,不必來報了!沖上去殺掉便是。”
數萬人他都不懼,更別說區區五千人。
士兵領命而去,赤松贊再次將侍妾壓在身下,上下其手。
侍妾咯咯嬌笑:“漢人還有余力,殿下,可要去前頭督戰?”
“督戰?不必了,不過是數千人罷了,殺了便是。”赤松贊扯掉了她的衣物。
但就在此時,士卒竟然又來了:“殿下!前線急報!”
“又有什么事!”一再被打斷好事,赤松贊很惱火。
“漢人的援兵不正常!”
“什么?什么不正常?”赤松贊皺眉。
“他們,他們會妖法。”士卒的聲音里帶著一抹驚恐。
“你說他們會什么?”赤松贊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妖法,他們會妖法。他們的手里會放火,觸之即死!”
赤松贊聞大怒,他起身,拔出佩劍沖了出去,他要將這個胡亂語,霍亂軍心的蠢貨殺死!
他來到帳外,一腳將那士卒踹翻,正要將他擊殺,眼角處忽然出現了一抹火光。
他下意識地向火光的來源看去,只見它們來自嘉寧關的關墻上,確切地說是,漢人士卒手里的東西。他們舉著那些東西,每噴出一道火光,就有吐蕃士兵慘叫著倒下。
“那是什么?”他滿臉驚愕。
“那是妖法,妖法!”士卒的臉上和聲音中滿是驚恐。
赤松贊觀察了一會,發現了一件讓他異常驚恐的事,原本吐蕃士卒還能向關墻發起沖擊,可此時,在那些火光之下,別說攻上關墻了,連靠近都做不到了。在火舌之中,他們如同麥子一般成片倒下,連站都站不住。
那場面,當真無法以常理來揣度,難怪那士卒要說這是妖法了。
此時,一名將領沖了過來,向他拜道:
“殿下,傷亡實在太大了!我們的勇士在大片死亡!”
赤松贊狠狠瞪了他一眼,厲聲道:“傷亡大又如何?打仗哪有你不死人的!此時正是漢人虛弱之時,若不趁著此時一鼓作氣將他們擊潰,豈非前功盡棄!”
他知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如果這時候不將嘉寧關拿下,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就等于是白費了。所以,決不能讓漢人緩過神來,必須要一鼓作氣將他們擊潰。
“可是……”將領還想要辯解。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赤松贊打斷:
“住口!你敢抗命不遵嗎?”
“……是。”將領猶豫了好一會,只能轉身離去。
嗚嗚嗚!
不多時,進攻的號角響起。吐蕃的士卒們齊齊吶喊一聲,發起了決死的沖鋒。
然而,死是真的死了,但沖鋒卻根本沒有任何作用,他們沖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死的速度。
原本已經殺到關墻上的他們,距離關墻越來越遠,最后竟是退到了數百步之外,然后不得寸近。
“殺上去!殺上去!”赤松贊見到這一幕,暴跳如雷地嘶吼。
可無論他如何大吼大叫,吐蕃的士卒都無法再靠近一步,他們是人,也有恐懼,在經歷了最初的熱血上頭之后,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心頭的恐懼不斷蔓延。
他們可以面對強大的敵人,可以面對精銳的戰士,但現在在他們面前的,是他們無法匹敵,專門收割性命的妖怪。他們又豈能不怕?
“混賬!混賬!”赤松贊勃然大怒,他甚至出動了督戰隊,卻依然無法讓他們上前,甚至連督戰隊都被打死了不少。
這讓他大為震怒,卻也無可奈何,再繼續強迫下去,非但沒有半分好處,甚至還有可能引起嘩變。
“暫時休戰!”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暫時退兵。
而在進行修整之時,他得到了具體的傷亡情況,那觸目驚心的數字,讓他幾乎暈厥:一夜的強攻,讓他損失近乎十萬大軍!這是吐蕃百年來遭遇的最大損失。
“漢狗!我與你們勢不兩立!等到破城那天,我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他厲聲道。
一眾將領紛紛附和勸慰:
“殿下息怒,待我軍整備完畢,必定叫他們血流成河!”
“關墻還在那里,但山,不會永遠擋住雄鷹。吐蕃必勝!”
“殿下,今日關墻下的每一滴血,都在為您未來王冠上最堅硬的那顆寶石拋光!”
“今日不過是殿下征服之路的小小波折而已,跨過去,殿下必定不可限量!”
在他們的馬屁之下,赤松贊的心情變得好了不少,他又激勵了眾將一番,讓他們整軍再戰。
咻!
但就在此時,他忽然聽到了尖銳的呼嘯聲。
“這是什么聲音?”眾人都是有些驚訝。
轟隆!
下一瞬,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地面都震顫了起來。
驚呼聲和哭嚎聲頓時響起。
眾人大驚,連忙走出了營帳。
他們只見不遠處的營地中升起一團烈焰,許多士卒在到處奔逃。
“發生了什么事!”赤松贊拉過一名士卒,向他喝道。
“天雷,天雷!這是神罰!”那名士卒驚慌失措地大喊著。
“蠢貨!”赤松贊大怒,一個巴掌將他扇倒在地。
砰!
此時,一聲悶響傳來,他連忙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發現傳來的地方是嘉寧關的關墻上。
咻!
下一刻,一個黑影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聲音砸在了不遠處。
轟!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火光迸發,周圍的士卒全都被轟飛,有的化為火人,有的四分五裂。
赤松贊本身也被氣浪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這是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滿是驚駭。
砰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出現,數道黑影劃破長空,呼嘯著而來。
“小心!”他驚叫起來。
下一瞬,它們重重地砸落在營地里。
這次,他看清了,伴隨著火光一起出現的,是大量的破片和鋼珠。它們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呈扇形潑灑而下。
這些破片和鋼珠有著巨大的殺傷力,哪怕是高舉盾牌、身披重甲的吐蕃精銳,在它們面前,像被無形的巨鐮掃過的麥稈,成片倒下。精鐵鍛打的鱗甲在金屬風暴前與紙片無異,盾牌碎裂,血肉之軀瞬間化作肉泥。
看到這一幕,他的臉上也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驚恐之色,如此威力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軀可以抵御的,難怪士卒將它稱之為天罰。
砰砰。
此時,嘉寧關的方向再次傳來了轟鳴。
他一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嘶吼道:“撤退!撤退!”
說著,他撒開腳丫子,向后逃去。
“殿下,等等我,等等我!帶我走,我是你的貴妃啊!你不能拋下我!”他的侍妾向他呼喊。
他轉過頭向她看去,但完全不敢有任何停頓。
咻!轟!
下一瞬,一道黑影重重砸了下來,一動震動之后,一支斷手從背后飛了過來,落在了他的身前。正是他那侍妾的。
“啊!”他驚恐地大叫著向前奔跑,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他的運氣倒是不錯,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可等他回過頭來看向大營的時候,卻是呆住了,到處都著了火,殘值斷臂掉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皮肉、血腥和濃烈的硝煙味,彷如末日。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無力地跌坐在地,眼神中滿是呆滯地喃喃道:
“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