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書房。
賈琮召集了六部尚書和幾位大學士,在這里等待著倭國使臣的到來。
在他們的目光中,一個身影走進了上書房,他身形矮小,滿臉橫肉,一副眼高于頂的模樣。
他來到房中,看了賈琮一眼,胡亂拱了拱手:
“見過中原太子。”
如此態度頓時引起了眾人的憤怒,羅源當即喝道:
“大膽!見到殿下還不跪下?”
事實上,如果不是重大的慶典儀式,或是特殊場合,只是尋常的議事的話,臣子哪怕見到皇帝都是不需要跪拜的。羅源會如此呵斥,主要是因為這家伙實在太過目中無人。
那人當即揚起下巴,冷哼道:“我乃倭國使臣,只跪我們的皇帝,其余誰都不跪!”
“放肆!”嚴澤也斥道,“你們倭國不過是我大漢的附庸而已,只有朝廷冊封的倭王,哪里來的皇帝!”
漢人王朝強大,倭國人畏懼天威,便主動表示了歸順。漢人皇帝便賜名為“倭”,賜其首領為倭王。
“那都是數百年前的事了,何況那也是以前朝代賜的,與你們趙家有什么關系?”那人滿臉不屑。
一眾朝臣齊齊大怒,就要訓斥他,賈琮卻是出打斷了他們:
“你可想好了?”
那人冷哼:“這可不是我一人的意思,而是我們倭國皇帝與全體臣民的意思。”
幾名大臣氣得吹胡子瞪眼,賈琮卻是笑了:
“也好!那事先說好,若兩國交戰,你們可不準投降。”
“八嘎,我們大倭武士都是無所畏懼的勇士,戰死沙場是我們的榮耀!怎么可能投降?”那人大怒。
賈琮大笑:“好!好!”
“不過我并不是來和你們宣戰的,而是向你們遞交國書的。”那人從懷中拿出了一份文書。
“不必給孤瞧,你們的字瞧著惡心,念就是了。”賈琮淡淡道。
那人展開國書,大聲念道:
“夫寰宇列位,各有其疆;邦國相交,必守其道。先皇賜印賜舟,許以勘合,海道安寧,商旅相繼,此誠兩國交好百年之基也。然數月之前,朕風聞東南沿海,屢有慘事。及詳查之,乃知皆由你國皇太子趙琮,年少氣盛,貪功嗜殺,所致滔天之禍!”
聽到這里,大臣們紛紛大怒,這國書竟然如此責備賈琮,他們正要反駁,卻被賈琮攔住:“無妨,聽下去。”
“趙琮罪責有三:
其一,擅殺良民,泯滅天理。我國商民漁戶,遵舊例泛舟海上,豈料太子之軍,如虎狼出柙,不分青紅皂白,屠戮我子民!實乃戕害無辜,滅絕人倫之舉!
其二,背棄祖制,斷絕海路。太子悍然封鎖諸港,禁絕往來,使我商貨朽于倉廩,民戶困于生計。先皇所開之友好通衢,竟毀于此豎子之手!此乃背信棄義,視兩國約誓如無物。
其三,挑釁鄰邦,肇啟邊釁。太子陳兵海上,耀武揚威,戰船迫近我島嶼,偵騎窺視我疆域。其意何為?豈非欲挑釁我國,復起兵戈?此等行徑,已非靖邊,實為霍亂之源!”
賈琮聞笑了,倭王竟然倒打一耙,將他剿滅倭寇說成是屠戮倭國百姓;將他奪回港口說成是斷絕來往,背信棄義;將他剿滅海盜說成是耀武揚威,想要挑起戰爭。
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念道:
“今倭國上下一體,軍民憤慨,皆欲雪此奇恥,報此深仇。若貴國不能秉公處置,以息我國怒,則恐東海之上,戰云重聚!貴國若不想見到生靈涂炭,不想輕啟戰端,則需做到三件事。”
如此威脅,讓這些重臣們都氣得漲紅了臉,只有賈琮依然淡定:
“念下去。”
“一、懲兇。罷免趙琮一切職爵,圈禁宗人府,寫認罪書公告天下,以慰我枉死子民之靈。
二、賠償。需賠償我國白銀五千萬兩,以抵人命、船只、貨物及商路斷絕之損失。
三、通商。開寧城、福港、泉港三港,為我國專設商館,許以自治之權。我國商船貨物,概不征稅;我國臣民訴訟,依我國法處置。
此三事缺一不可,如若不然,恐貴國萬里海疆,再無寧日!”
他念完之后,眾人齊齊暴怒,這完全是威脅和敲詐。賈琮可是太子,是國朝的合法繼承人,免去他的太子之位,還要讓他寫認罪書,圈禁在宗人府。這會讓整個國家都顏面無存。
第二條和第三條更是賠款割地,是喪權辱國的條款,五千萬兩白銀可是朝廷將近一年的稅收,腦子不正常的人才會答應。幾個重要的港口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死都不可能將它們讓出去。
幾名朝廷重臣紛紛厲聲道:
“敗軍之犬,安敢在此狂吠!你奴才的戰船,已被殿下碾為齏粉!你所謂的悍卒,尸骨早填了東海之魚腹!”
“撮爾小國,豈敢威脅我天朝上國!你要戰,那戰就是了!”
“狂悖之徒!你安敢說此等獸語!天朝仁厚,未發兵犁你巢穴,已是恩德。你等不知感恩,反來作此沐猴而冠之態,當真是不知死活!”
……
面對著眾人的憤怒,那人并沒有任何害怕,依然滿臉蠻橫:
“這就是我們皇帝的旨意,限你們在兩個月內做到以上這三點,否則的話,就別怪我們不仁道了。”
眾人大怒,他們竟然還規定了時限!簡直是豈有此理!
賈琮向他微微挑眉:“孤有個問題很不解,你們到底哪里來的膽子啊?難道就真的不怕滅國嗎?”
那人滿臉不屑:“滅國?你們有這個本事嗎?你們遭遇了大范圍的饑荒,又接連進行了兩場內亂,現在還在被吐蕃攻擊,你們還以為自己是那個強盛的天朝上國嗎?”
賈琮聞忍不住笑了:“不是,你們哪里來的消息?該不會是吐蕃吧?”
“你別管我們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我只問你,這是不是事實?”那人悶哼。
事實上,賈琮說對了,倭國原本就是野蠻的強盜,本就對中原虎視眈眈,時刻準備著咬一塊肉下來。而在不久前,他們接待了吐蕃的使者,在使者的游說之下,他們認為這是大好時機,決定配合吐蕃一起出兵。
賈琮笑了:“沒錯,這的確都是我們發生的事。”
群臣都用古怪的目光看著他,事實是沒錯,但問題是,這些事情并未對國力造成實質性的損傷,他這是在騙這倭人呢。
“那就對了!好好辦好這三件事吧,不然的話,你們付出的代價可就大了。”那人將國書丟在地上,轉身就走。
他的動作又讓眾人齊齊大怒。
“慢著。”賈琮開口道。
“怎么?你還有什么事么?”那人站住腳步。
賈琮淡淡問道:“倒是還沒有詢問你怎么稱呼呢。”
“記住了,我是大倭帝國的外交使臣,名叫低世晚苗。”那人滿臉的驕傲。
賈琮恍然:“這倒是好名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我與你可不認識,別套近乎。”那人冷哼。
“你怎么回去?”賈琮沒有在乎他的態度,又問道。
“自然是走回去。”
賈琮微笑:“走回去多累?不如,孤送你一程吧。”
“不需要,我能自己走。”
“自己走?沒有腿的人又豈能自己走呢?”賈琮有些好奇。
“我怎么就沒有腿了?”那人喝道。
嗆啷。
下一瞬,一道寒芒閃過,他的腿直接就被砍了下來。
小菊回劍入鞘,滿臉冰霜。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賈琮,早就該死!
“啊!”他摔倒在,抱著自己的斷腿拼命哀嚎。
賈琮向他道:“你看到了嗎?自己現在還有腿嗎?”
他痛哭流涕,哀嚎不已:“你竟然敢如此對待我,難道不知道什么是‘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嗎?”
賈琮向他淡淡一笑:“你自己也說,是‘兩國交戰’,現在兩國不是還沒有交戰呢嗎?”
“你,你這是詭辯!”那人痛苦地哀嚎著。
“詭辯?不,孤說的是事實。何況這句話也對你們不適用,的確要不斬來使,但沒說過不斬狗屎。”賈琮說完忽然做出懊悔之色,“是孤的錯,不該侮辱狗的。但可惜的是,暫時尋不到代替的話,只能委屈一下狗子了。”
他的話讓一眾朝臣都笑了,這話可太損了。
那人氣得渾身亂斗,肺都要炸了,但偏偏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賈琮,只能向他厲吼道:
“有本事殺了我!我們的皇帝,大倭的子民,會為我報仇的!”
“殺了你?不,孤怎么會殺了你呢?孤還要讓你親眼見證,你口中的大倭是如何覆滅的呢。”賈琮淡淡笑道。想要當英雄?他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不會的!我大倭是不會滅亡的!”那人厲吼。
“拖下去,好好瞧著,別讓他撕了。”賈琮揮了揮手,立刻有侍衛沖了進來,將他拖走。
“殿下此舉實在是大快人心。只是,此事我等要如何應對?”顧辰出列問道。
賈琮沒有猶豫:“將倭王的國書通傳天下,再向倭國下檄文宣戰。”
一眾朝臣面面相覷,戶部尚書裴斐連忙道:
“殿下,這倭人著實可恥可恨,可嘉寧關之圍未解,實在不得再起戰端了。”
賈琮微微一笑:“無妨,嘉寧關之圍,不日可解。”
沈括聞目光一凝:“難道,殿下打算親赴嘉寧關?”
“不錯。”賈琮點頭,吐蕃是必須要解決的心腹之患,他自然是親自出馬。現在有了空間道標之后,可以省去他不少時間。
眾人都是有些遲疑,相互看了看之后,裴斐又問:
“殿下打算帶多少兵馬?”
賈琮豎起了一只手掌。
“五萬?”眾人都是一驚,沈括連忙勸道,“殿下,吐蕃有三十萬大軍,五萬守關有余,萬不可主動出擊。”
賈琮搖頭:“不是五萬,是五千。孤打算帶領羽林衛出戰。”
羽林衛已經掌握了包括火炮在內的火器使用方法,完全可以出戰吐蕃人了。
“什,什么!”眾臣都嚇了一跳。杜浩連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