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見他們如此神色,搖頭道:“我此前也如你們這般想,可殿下說此時生產力不足,無法大規模量產,這火銃唯有他一人能造,且費時費力,無法大范圍裝備。”
見眾人面色懵懂,他連忙補充:“別問我什么是生產力,我也不懂,只是轉述殿下的話罷了。”
“那殿下可曾說要多久才能大規模制造?”陸奕連忙問道。
“殿下說若全力發展,當是要十年到二十年左右。”
眾人聞紛紛露出欣喜之色,這時間不算太久,他們都能看到那一天。
此時,又一輪射擊結束,此時何從所部已經死傷過半,而兩軍之間的距離也剛剛過半。
眾人也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場戰斗,他們贏了!以百敵千,他們真的做到了!
“果然是我坐井觀天了。”陳將軍滿臉羞慚,“我不該以如此狹隘的眼光去看待殿下的心血,是我錯了!”
他的話讓眾人都露出了慚愧之色,何止是他,他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誰能想到,以百破千真的可以做到呢?
甚至,此時想來,褚玉說得對,別說只是一千,就算是兩千也未必不能勝。
“殿下之才,鬼神難測。”陸奕長嘆一聲。即便他心里已經很看重賈琮了,但還是被他所震驚到了。
褚玉也嘆道:“若非我是神機營統領,若有人對我說這事兒,我也不會信的。不過,你們切莫以為這就是殿下最強手段了。”
他的話讓眾人都是一驚,難道賈琮還搞出了比這火銃還厲害的火器么?這可能嗎?還有什么火器能比火銃還厲害?
就在此時,神槍隊竟然將火銃收了起來。這讓眾人吃了一大驚,陳將軍失聲道:“他們這是做什么?莫非打算與他們貼身近戰?這不是以短擊長,自廢武功么!”
陸奕也是嚇了一大跳:“快,快傳令他們,讓他們不要犯渾!”
對方現在還有五百人,一旦近身作戰,他們必敗無疑。
褚玉連忙道:“將軍別急,神槍隊并非犯渾,而是有應對之法,我們只要等著瞧便是。請恕我多嘴,諸位一會子最好有心里準備,別怕、別吐。”
眾人都用驚愕的目光看著他,他們又不是孩子,怎么可能會怕?
吐?這更是開玩笑,他們可是職業軍人,都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見到死人會吐?
在他們那不屑的目光中,神槍隊收起了火銃,從隨身的袋子里掏出了一個鐵疙瘩。
眾人都露出了詫異之色:
“這是何物?鐵蒺藜嗎?”
“現在才布鐵蒺藜,可是晚了些?”
“難道是暗器?可暗器威力極小,如何應敵?”
“莫非他們打算用它來砸人?”
……
在他們那不解的目光中,神槍隊將手中的東西丟了出去。
轟轟轟。
下一瞬,那些鐵疙瘩竟然化作一團火焰,爆裂了來開。那接連的猛烈爆炸頓時驚呆了眾人。
“這,這莫非是神雷不成?”陳將軍更是瞠目結舌。
他根本無法理解,為什么這小小的鐵疙瘩中竟然能爆出如此猛烈的火焰來。
而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更具震撼性的一幕出現了,待火焰與煙霧散去后,出現在他們眼中的,是一幅地獄景象。雖然人不算多,但那殘破的肢體與淋漓的鮮血,深深地震撼了他們。
許多人臉色都隱隱發白,直到此刻,他們才明白,褚玉所說的不要怕,不要吐是什么意思。
這樣的場面,饒是他們見慣了生死,也依舊受到了極大的沖擊,若換了普通人,不吐才怪。
“這,這就是威力更強的火器嗎?”陳將軍喃喃問道。
褚玉點了點頭:“這是其中之一。”
“什,什么?這只是其中之一!”眾人齊齊大驚,這世上竟然還有比它威力還強的東西?他們根本無法想象,那會是何等威力。
就在此時,忽然有一隊士卒推著護送著一物來到了場中。
“這是炮?為何只有一門?”陳將軍問道。在他的認知里,炮要發揮作用,起碼要多一些才能發揮震懾作用。
是的,就是震懾,因為它的殺傷力極為有限。
陸奕搖頭:“這卻是不知,太子殿下只送來了這一門火炮。”
“殿下當是打算借此機會震懾敵軍。”褚玉猜測道。
他并不知道賈琮的火器計劃里有火炮,對于它的認知也是落后的。
“可我軍毫發無傷全殲對方,還有如此震撼的戰果。這已經足夠震懾了,這火炮倒是有些畫蛇添足之意。”陳將軍極為耿直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也覺得賈琮將這門火炮拿來是多此一舉。
陸奕咳嗽一聲:“無妨,有如此戰果,已是足夠了。這火炮,就當是慶賀一番,討個好彩頭了。”
他也覺得賈琮這個安排有些多余。
“開炮!”
在他們那不理解的目光中,胡大牛大喝。神武大炮噴吐出一道火舌,一枚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向著城門而去。
轟隆隆!
下一瞬,雷霆炸響,火光沖天,整個地面都在震顫。
一眾將領都是臉色發白,這等威勢哪里還是火器,分明就是神器,哪怕是天雷也不過如此。
然而,等硝煙散去之后,他們更是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滿眼驚駭,原本高大的城門不見了,地上更是多出了一個大坑。
“這,這是天神之怒啊!”陳將軍顫聲道。
這話從他一個將軍的嘴里說出來有些可笑,但此時卻沒有人嘲笑他,因為他們也都是這么想的。這等威力的火炮,已經超出了他們理解的范疇,哪怕是與賈琮接觸較多的褚玉也不例外。
陸奕則是使勁地揪著自己的胡須:“有如此威力的火炮,破敵方城門易如反掌,我等奪城的難度小了許多。”
眾人回過神來紛紛點頭,陳將軍喜道:
“不錯,有了這等神兵利器,他們便沒了城門。雖想要奪城依然有些困難,可比之以往卻簡單了許多!”
褚玉也興奮地點了點頭:“不錯,有了這等神威的火炮,十分的守城之利要去掉三分,我等損耗大大降低!”
陸奕還待再夸,胡大牛再次高喝:“開炮!”
咻!
一枚火球從炮口中飛了出來,帶著尖嘯朝著城墻狠狠砸落。
“哎呀!打偏了!”褚玉拍腿嘆息。
這一枚炮彈應該朝著城頭而去的,可以破壞設施或是殺傷士卒。可它竟然直奔墻體去了,這有什么作用?城墻的墻體如此厚實,巨石砸在上面都是沒用的。
眾人紛紛跟著嘆息。
轟隆!
在他們的嘆息中,炮彈重重地砸在了城墻上。
這一刻,天地為之變色,漫天火焰沖天而起,濃煙滾滾,整個天地都在晃動,哪怕他們相隔甚遠,都能感受到強烈的震動。
震動持續了好一會之后,這才停止。
他們站直身子,連忙向城墻看去,而這一看之下,卻是齊齊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什么!怎么可能!”
只見原本高大的城墻此時已經完全崩毀,只剩下了一堆殘破的磚石,這一炮竟是將整個城墻都摧毀了!
“這,這是何等威力!”陳將軍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甚至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無論他如何揉眼睛,眼前的景象一點變化都沒有,城墻依然坍塌了!
陸奕伸出顫抖的手,下意識地揪了揪自己的胡子,但心情激蕩之下發力過猛,揪下了大把胡子。但他并沒有感覺到,只是喃喃道:
“城墻之利十去其三?不,是十去十五!”
褚玉下意識地點頭:“多出的五成,去的是軍心,是士氣。”
他們本以為這門火炮能摧毀城門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了,可萬萬沒想到,他們遠遠低估了它。它不僅能摧毀是城墻,還能摧毀人心!
“此非火器,而是天罰!”陳將軍滿臉震撼,“太子殿下定是天神下凡!”
眾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贊同之色。他們是將領,本不該宣揚這等鬼神之說,可他們實在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釋。
“太子神威!太子神威!”
這一刻,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士卒全都振臂高呼,甚至有一些直接跪了下來,神情虔誠而又狂熱。
“好!好啊!”陸奕仰天長笑,“從今往后,在我軍面前,再無堅城可。若是一炮轟不開,那就再來一炮!太子神威!”
“太子神威!從今往后,這天下再無能擋住我軍兵鋒的堅城!這天下,將會是漢人的天下!是太子的天下!”褚玉也哈哈大笑。
“將軍,聽聞你與太子殿下有個賭約?”陳將軍向陸奕問道。
陸奕點頭:“不錯,當時老夫與殿下立下賭約,若殿下能在三個月內收復江南,老夫就將孫女兒嫁他為側妃。”
“如此瞧來,這賭約你怕是要輸了。”陳將軍嘆道。
陸奕搖頭:“也未可知,若是寧王拼死抵抗,三月怕是極難。何況,此時已是過了一月有余了。”
他的話音剛落,忽然見到城內走出幾人來,很快他們便被帶到了眾人面前。
“我等乃寧王使者,特來商議歸順朝廷之事。”
聽到他這么說,眾人齊齊大喜,寧王投降了!
陳將軍向陸奕笑道:“將軍,你要準備好嫁孫女兒了。”
陸奕哈哈大笑:“諸位,準備好喝喜酒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