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
林七夜慌慌張張地回到現實。
意識中的他捂著流血的鼻子,現實中的他同樣在摸鼻子。
還好還好。
現實中沒流鼻血。
房間的角落裝了攝像頭,他要是莫名其妙流起了鼻血,還不知道會被李醫生在背后怎么編排呢。
念頭剛剛落定,蘇繡渾身濕透,鬢發散亂,衣服緊貼胸口的畫面,驟然在腦海中浮現。
一股熱氣涌上鼻子,鼻血終究還是流了下來。
林七夜捂著鼻子沖進廁所。
他只是精神病人,不是囚犯,研究所還沒有喪心病狂到,要在廁所也安裝個攝像頭的程度。
多少殘留了點隱私權。
林七夜站在洗漱臺旁,捏著鼻子,等鼻血自己停。
為了拋棄那些令人上火的念頭,他緩緩閉上雙眼,再度念誦起來: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嘩啦啦――”水來了。
不是和諸神精神病院一樣,憑空出現的水,而是從水龍頭里流出來的。
他沒有扭動水龍頭的開關,但水確實從水龍頭里流出來了。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刺啦――”
一縷比打火機還小的火苗從指尖躥起,靜靜地在他的身前跳動。
“原來如此。”
林七夜明白了。
天空的吟詩者可以通過利用周圍的環境,來達到完成“影響”的目的。
簡單來說,就是:
如果周圍有他所需要的東西,可以輕易做到,如果沒有,就需要用大量的精神力來制造。
摸清楚天空的吟詩者的使用規則,鼻血也停止了流淌。
林七夜回到床上躺下,和往常一樣,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睜開了雙眼。
遠處黑色的高墻聳立,昏暗的天空之下,是空曠無人的室外活動場。
他就站在陽光精神病院那扇透明門的面前。
熟悉的監獄,熟悉的病院,熟悉的角落……
“我在做夢?”林七夜意識到了這一點。
下一刻,一個拳頭從后襲來。
林七夜下意識躲開,發現打他的人正是蘇繡。
蘇繡瞪著那雙如火的眸子,舉起拳頭就揍他。
這是夢。
這是我的夢。
現實中,我還得顧忌你的拒絕。
在夢里,不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林七夜低聲輕吟:“藤蔓雖柔,可繞萬鈞之木。”
一既出,出法隨。
無數柔軟又堅韌的藤蔓,從地上爆射而出,捆綁住蘇繡的四肢,令她動彈不得。
因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蘇繡迷茫片刻,眼里的怒火都要迸發出來了。
“你居然敢綁我?!”
林七夜貪戀地看著她。
也只有在夢里,他才能如此肆無忌憚地釋放自己的感情。
如果是在現實,恐怕只要露出一點苗頭,蘇繡就要變著法子拒絕他。
“阿繡……”
林七夜放縱著自己的情感,一步步靠近,捧著她的臉,親了下去。
唇很軟,軟得他不敢用力。
只是這樣親密貼著,感受著唇畔溫熱的觸感,他就很滿足了。
“等唔……”
蘇繡似乎說了什么,林七夜沒有注意。
他現在所有的感官都被“親到摯愛”這件事奪去,旁的早已無心關注。
蘇繡的眼里劃過愕然、震驚,轉而變成了羞憤。
這是她的夢!
她怎么會做夢夢到被林七夜強吻?
紅線凝聚成金箍棒,對著林七夜的腦殼就是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