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魚從停尸間出來喝水，看到蘇繡滿臉怨念地蹲坐在沙發上。

“怎么了？”

蘇繡哭唧唧：“林七夜變壞了。”

安卿魚的鏡片閃了一下白光：“他強迫你了？”

蘇繡皺著眉頭，認真思考了一下：“他抓著我摸他，算強迫嗎？”

安卿魚握著水杯，在沙發邊坐下：“展開說說。”

蘇繡：“……”

總有一種和閨蜜分享自己嫖男人經驗的荒謬感。

“小魚同學，請對你現在的身份，我的男、朋、友，有一點代入感，ok？”

安卿魚恍然大悟：“ok，抱歉，重來。”

“女朋友，需要我幫你揍他嗎？我可能打不過他，還會被他借機打個半死。”

蘇繡揉了揉臉：“算了，說起來還是我占便宜。”

安卿魚心說：這可說不好。

對于愛戀上頭、求而不得的男人來說，你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在獎勵他。

“那你接下去什么打算？”

“沒有打算。”蘇繡抱著膝蓋，表情有些空白，“最后的日子，我只想和外婆一起過。”

轉而想起什么，“哦，最近滄南還算平靜，你就盡情解剖好了。”

安卿魚覺得她話里有話，但解剖分析那具無量境神秘尸體是當務之急，也就不多問了。

“我的境界太低了，需要嗑很多生命精華，你放在這里的存貨可能都會被我吃掉。”

蘇繡并不在意：“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你隨意。”

“我都受不了那個味道，每次吃都會吐，你怎么當藥嗑？”

安卿魚靦腆一笑：“那說明你還不夠投入。”

蘇繡假笑道：“魚，沒體驗過豪華版生命精華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現在就讓你的人生完整起來。”

“不必客氣，缺憾也是一種美。”

安卿魚連忙起身，帶著水杯閃入停尸間。

“咔噠”一聲，鎖上了。

那種小兒科的鎖，能有什么用？

一根細細的紅線順著門縫溜進去，把鎖開著玩。

“咔噠”，開了。

“咔噠”，又關上了。

十八次后，里面傳來安卿魚的抗議聲：“你好吵。”

“別吵我，生日禮物在桌上，自己拿。生日派對和生日蛋糕，我就不去吃了。”

“知道啦。”蘇繡輕哼一聲，拿上生日禮物。

她從沙發上起身，疊好沙發毯，出門前，最后環視了一次這個秘密基地。

破舊的沙發是她從垃圾場扛回來的，上面的沙發套是她和安卿魚一起縫的。

剛開始是她一個人縫，因為以前沒做過這種事，手藝不太好，被安卿魚嘲諷了一句“還沒我縫的尸體好看”。

兩人各自負責一半，最后出來的成品半斤八兩。

――都是從不好到好，進步的痕跡很明顯。

那會兒的安卿魚還沒覺醒禁墟，學習能力還沒有現在這么變態。

角落的書柜是她頂著安卿魚的抗議裝上去的。

她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安卿魚非說：“我的腦子比任何電腦都好用。”

兩人誰也不服誰，鬧到最后，書柜上什么都沒放。

直到現在，裝滿了盛放生命精華的罐子，整整齊齊，三十罐。

書桌上的臺燈是蘇繡堅持買的新品，當時用的理由是：“你還想近視加深？”

臺燈旁放了一盆仙人球，一盆多肉，都是別人搬家時丟掉的。

蘇繡帶來時，安卿魚表情冷淡，說什么“我才沒空管”。

結果，兩年過去，仙人球開了花，多肉爆棚到必須分盆。

“嘴硬。”

蘇繡笑了笑，吱呀一聲，關上了門。

室內的光線被門板擋住，她的臉漸漸被下水道的黑暗吞噬。

魚，愿你往后余生，平安喜樂，事事順遂。

蘇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秘密基地。

凌晨兩點，她悄聲回家，踩著丹桂樹的枝丫回到房間。

幾個小時后。

樓下傳來動靜，是外婆起床后開始燒水、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