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話題就歪了。

蘇繡站在臺上，看著臺下239張熟悉的臉，眼里隱約泛著淚光。

這是他們第一次分別，也是最后一次見面。

從踏進039新兵集訓基地的那天起，她就知道這個既定的結局。

可她還是來了。

這么可愛的一群人，存活下來的幾率怎么能不到三分之一呢？

蘇繡剛張嘴準備說話，新兵們就停了下來。

他們齊齊仰頭望著她，乖巧、安靜、期待，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鳥。

袁罡：“……”

你們從來沒用這么乖巧、這么仰慕的眼神看過我。

酸了。

陽光照射下來，在蘇繡的身上鍍了一層淺淺的金光。

少女沐浴著清晨的日光，向這群即將奔向太陽的守夜人，說出臨別贈：

“各位，日后，不論何時何地，請記得，你們是最強的一屆。”

新兵們昂首挺胸，是啊，他們是最強的！

“也是最茍的一屆。”

啊？？？

新兵們懵逼、茫然地看著臺上，你在說什么玩意兒？

蘇繡：“我知道在你們的認知中，強者就應該正面剛，那多帥啊。”

“是啊，很帥，用命換的。”

“用伙伴的痛苦，家人的眼淚，無數人的遺憾換來的。”

“我希望，每次拼命前，你們都能再想想，是否真的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呢？”

“猥瑣點，茍一茍，有什么不好的？茍上這一波，等發育好了，我殺神給你看！”

全場寂靜。

弒神？

異想天開。

這是每個人心里的念頭，但沒人說出來。

不，還是有人說的。

沈青竹高高舉手：“神，真的能殺嗎？”

“能。”蘇繡篤定地道，“人由靈魂和肉體組成，神也是。”

“他們只是比我們多一個神格，更強一些。人會死，神也會。”

“我這么說，不是希望你們哪天真遇到神了，直接過去送。”

“而是想告訴你們，人的潛力很大，只有你們想不到，沒有你們做不到的，不要給自己設限。”

“說不定，哪一天，你們就成功弒神了呢？到那時，再來和我吹牛啊。”

新兵們：？？？

這話，乍一聽沒什么問題，但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不等他們細細思索，蘇繡掏出手機，用紅線送到半空中。

“來來來，我們拍個結業視頻。”

新兵們紛紛涌過來，對著鏡頭，或搞怪，或正經，或吐槽。

每個人都留下了此時此刻最真實的想法，說完就讓到一邊。

連看一旁熱鬧的教官們，都被蘇繡拉過來一起拍了視頻。

等到最后，拍下了集體大合照。

所有資源，蘇繡都仔細處理過一遍，才發到群里。

蘇繡：大家，結業快樂，平平安安。

發完祝福，她拖著兩個行李箱，下了樓。

林七夜在門口等她。

“都走了？”

“嗯。”

兩人拖著行李箱，緩緩走過宿舍樓、食堂、靶場、訓練場……

最終，來到了039新兵集訓基地的大門前。

蘇繡拉著林七夜，以大門為背景，拍了張二人合照。

這大概，也是他們最后一張合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