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平雙手捧著熱水杯,熱氣氤氳著他的臉,他顧不上喝,急切地開口:“哥,我來看看城里到底啥樣,這一來,才知道跟咱郭任莊差別這么大!”
他的眼睛里閃爍著激動的光,站起身來,在狹小的房間里來回踱步,“哥,這兒到處都是機會,工廠里的機器一轉,掙的錢比咱在地里刨一年還多!”
世和無奈地嘆了口氣,拉著他坐下:“我知道你咋想,可進城哪有那么容易?”
世平一下子抓住世和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眼中滿是懇求:“哥,你在城里這么久,認識的人多,就不能想想辦法把我弄進來?我不怕吃苦,干啥都行!”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哽咽,“我不想一輩子窩在郭任莊,再這樣下去,一輩子都沒出路。”
世和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沉默許久,緩緩開口:“不是哥不幫你,這事兒真難辦……”
世平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松開了手,失落地坐在床邊,雙手抱頭,聲音低落:“哥,我知道難,可這是我唯一的盼頭了。”
房間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寒風呼嘯著,訴說著世平進城夢的艱難。
世和給世平介紹一些城里的工作的情況。
他說,城市里有一些服務行業,如商店售貨員、公共交通售票員等,但這些崗位數量有限。而且進入工廠工作一般需要有一定的招工指標,競爭比較激烈。
主要就業方式就是務農,農民們根據季節種植各種農作物,像北方種小麥、玉米,南方種水稻等。
除了耕種自己的土地,農閑時期還會有一些集體的副業勞動,如修建水利工程、集體養殖等。
此外,農村還有一些手藝人,如木匠、鐵匠等,他們走村串戶為村民提供服務,不過收入來源相對單一。
居民的生活用品相對豐富。通過票證制度購買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如布票買布做衣服、糧票買糧食。
商店里能夠買到一些農村少見的商品,如搪瓷臉盆、暖水瓶等。一些大城市還有百貨大樓,里面的商品種類更多,像自行車、縫紉機等“大件”商品也有銷售,但購買這些商品不僅需要錢和票證,還需要排隊等待分配指標。
農民的生活用品大多是自己制作或者通過簡單的交換獲得。衣服基本是自家紡織的粗布制作,款式簡單。日常用品如竹籃、木桶等都是自己手工制作或者請村里的手藝人幫忙制作。購買商品主要依靠供銷社,里面的商品種類有限,主要是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如鹽、火柴、煤油等。
主食以供應的大米和面粉為主,能夠保證一定的定量。肉類和蔬菜的供應雖然也需要憑票購買,但相對來說比較有規律。偶爾還能在食品店買到一些糖果、餅干之類的零食。
主食是自己種植的糧食,蔬菜也是自家菜園子里種的,基本能實現自給自足。但肉類的攝入相對較少,只有在過年過節或者家里有重要事情的時候才會殺豬宰羊,改善伙食。
城市有電影院,定期會放映一些電影,內容多是革命題材或者反映建設的影片,這是城市居民主要的娛樂方式之一。還有一些劇院會有戲曲、話劇等演出。城市里的圖書館也為居民提供了閱讀的場所,人們可以借閱各種書籍,豐富精神文化生活。
農村文化娛樂活動相對比較簡單。
農閑時期會有流動的電影放映隊到村里放電影,這時候全村人都會聚集在一起觀看,就像一場盛大的集會。
平時村民們的娛樂主要是聽收音機里的戲曲節目或者在村里的曬谷場聽老人講故事。
一些傳統的節日,如春節、中秋節等,村里會組織一些簡單的文藝表演,如舞龍舞獅、扭秧歌等。
這是世平的觀察和總結,加上世和的介紹,世平覺得自己的才華在農村是虧了,應該到城里發展才行。
但是,要想離開農村何其困難!即便到了城里,不知道是否生存艱難?
世和休探親假,回到郭任莊休假。
在郭任莊那間昏暗的土坯房里,昏黃的燈泡散發著微弱且閃爍不定的光,映照著任世平滿臉的不甘與落寞。
他癱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椅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地面,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子上剝落的木屑。
“哥,我就想出去闖闖,看看外面的世界,咋就這么難!”世平的聲音沙啞又低沉,帶著濃重的鼻音,那是被生活的無奈反復磋磨后的疲憊。
窗外,寒風呼呼地刮著,吹得窗戶紙沙沙作響,仿佛也在為他的命運悲嘆。
世和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走到他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給予一些安慰:“世平啊,這都是大環境,咱普通人拗不過的。”
世和的手掌寬厚卻粗糙,帶著歲月和勞作留下的硬繭。
他的眼神里滿是疼惜與無奈,眉頭微微皺起,眉心擠出幾道深深的紋路。
世平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情緒激動起來:“為啥別人就能有好機會,我就只能被困在這窮村子里?我到底哪兒做錯了?”
他的聲音顫抖著,眼眶也微微泛紅,壓抑許久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世和蹲下身,與他平視,目光堅定地看著他:“世平,別灰心,這只是暫時的。機會總會有的,只要你不放棄,日子總會好起來。”
說著,世和用力捏了捏世平的肩膀,像是要把力量傳遞給他。
世平卻只是苦笑著,又緩緩低下頭,雙手抱住腦袋:“哥,你說的我都懂,可這要等到啥時候啊……”
他的聲音被雙手捂住,有些模糊不清,卻難掩其中的絕望與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