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李大蘭才知曉,任家的敗落竟是任明才在解放前夕肆意揮霍所致。
但她沒有抱怨,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拿著鋤頭走向田間,單薄的身影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堅毅。
她精心侍弄著家里那幾畝薄田,除草、施肥、澆水,每一個動作都飽含著對生活的期望。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捉弄這個苦命的女人。
三年困難時期,饑餓如惡魔般籠罩著整個村子。
任明才本就身子骨弱,又經不住饑餓的折磨,在一個寒風凜冽的冬日,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李大蘭守在他的床邊,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破舊的棉被。
那一刻,她感覺天塌了,但看著身邊四個年幼的兒女,眼神中又燃起了堅定的光芒。
往后的日子,艱辛如影隨形。
家里沒有了頂梁柱,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李大蘭一個人身上。
為了讓孩子們填飽肚子,她漫山遍野地尋找野菜,雙手被荊棘劃得傷痕累累;她還學會了編織竹筐,拿到集市上去賣,換些微薄的收入。
在那個封建思想還比較濃厚的村子里,一個寡婦獨自拉扯孩子,難免會招來一些閑碎語。
村里的幾個長舌婦,總愛在背后對她指指點點。有一次,李大蘭去井邊打水,聽到旁邊的幾個女人小聲議論:“這李大蘭,也不知道咋想的,男人都沒了,還不找個人家,帶著這幾個拖油瓶,能有啥好日子過。”李大蘭緊緊握著水桶的把手,指節泛白,她沒有理會,只是加快了腳步。
生活的壓力如大山般沉重,可李大蘭從未想過改嫁。
每當夜深人靜,她躺在破舊的床上,看著孩子們熟睡的臉龐,心中便充滿了力量。她在昏暗的燈光下,為孩子們縫補破舊的衣衫,一針一線,縫進的是對孩子們的愛與期望。
農忙時節,一個人要完成耕地、播種、收割等繁重的農活,其艱難可想而知。
有一回,在收割麥子時,突然下起了大雨。
李大蘭顧不上自己被雨水淋濕,拼命地搶收麥子,摔倒了又爬起來,雙手被麥芒扎得滿是血痕。雨水和著汗水、淚水,從她的臉頰滑落。
在那些艱難的歲月里,李大蘭得罪了不少人。
村里分糧食,有人想占她的便宜,她據理力爭;村里安排勞作任務,有人想欺負她孤兒寡母,給她分配最重的活,她也毫不退縮。
漸漸地,她在村里顯得孤單無助,但她的眼神卻從未黯淡。
寒來暑往,歲月流轉。
李大蘭的四個兒女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漸漸長大成人。看著孩子們一個個成家立業,她那布滿皺紋的臉上,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曾經的艱辛與苦難,都化作了她生命中最寶貴的財富。
她的毒舌,挑戰群民,人人都中過毒,無一幸免,要說仇人,咋數得過來?這媳婦才進門不久,還不知道底細,估計有的喜歡嚼舌根的人告訴她,與其別人告訴她,不如我來告訴她,這個對自己更好。
“媳婦啊,你不知道,我年輕守寡,丈夫在我正需要他的時候,他上了西天,撇下我們一共五個人。我一個,四個兒女。大的是姑娘,老二就是你老公,老三叫世華,最小的兒子叫世平。老三和老幺都在你們學校讀書。大姑娘世蘭出嫁了,這個你知道,她是你和世和的介紹人,媒人,通過你舅爺牽線搭橋,讓你們相識并結婚。”浩楠的奶奶說道。
“這個我知道,我的奶奶也很苦,她懷著我爸的時候,我爺爺就走了,聽說是被抓壯丁抓走的,然后我奶奶生下我爸后,就被族人驅趕,我奶奶以跳堰自殺表示絕不走,族人被嚇壞了,沒有再趕。我奶奶拉扯我爸長大,沒有改嫁,農村的事有很多,生活也很苦。一個女人生存很難,一個寡婦更是難上加難,媽你的命和我奶奶的命都很苦,但都堅持下來了,真不容易,真的很堅強,值得我們學習!”劉冰玉說道。
“哦,是這樣啊!你從誰那里打聽到的?”
“什么?”
“就是工分的事。”
“從賈校長那里打聽到的。”
“賈校長不錯,那你為什么沒問問劉華蘭?”
“劉華蘭一個婦道人家,怎么了解這些呢?”
“你搞錯了,劉華蘭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不是婦道人家,這個小隊的家都是她在當的,你不清楚吧?你以為這個小隊的隊長是徐德恨,啥事都聽徐德恨的嗎?其實,你錯了。”浩楠的奶奶說道。
劉冰玉一聽,心里不舒服,她在想,咋搞的這么復雜!劉華蘭和徐德恨是兩口子,一家人,有事相互商量不是很正常的嗎?為什么說徐德恨要聽劉華蘭的話呢?自己到學校是劉華蘭介紹的,最終拍板的是徐德恨,他要是不點頭,估計也進不去學校,還是農民一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千篇一律,沒有什么精彩可談,全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和工作。
劉冰玉單純地認為,徐德恨與劉華蘭關系很好,徐德恨自從搶來了劉華蘭,占為己有,劉華蘭幫他,徐德恨和任家的吵架次數明顯減少,從這方面來看,劉華蘭起了一定的作用,就是讓徐德恨盡量和平解決問題,隨著孩子來到世上,劉華蘭考慮到徐德恨樹敵太多,恐怕會遭人嫉恨有可能會被拍黑磚,這樣就麻煩了,不僅徐德恨的小命難保,孩子的小命也難保。
這種擔心是有根據的,人心難測,不是沒有這方面的例子。身邊有慘劇發生,只是沒有總結經驗教訓而已,劉華蘭不想讓自己成為寡婦,就讓徐德恨好好與鄰居相處,特別像任家這樣的,人家是本地土族,徐家是外來戶,外來戶想要反客為主,恐怕時機不到,難以成就。
徐德恨也考慮這個關系,但因為以前仇恨的慣性,急剎車還是有一定的困難。他表面上和任家沒矛盾,實際心里還是憋著一股氣沒有出來,總是想辦法使陰招,讓任家吃虧上當,又找不到是誰干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