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江城的演出獲得成功,報紙發了消息,廣播播了現場錄音,并且被廣播電臺收藏入庫,以后隨時拿出來播放。
他的山東快書說得爐火純青,像是地地道道的山東人,實際他不是,更為難得。山東人或者北方人學習山東快書容易,****的人學習山東快書難度可想而知,像是舌頭打了死結無法解開。
世和很清楚,在部隊只是暫時的,在地方則是永久的,在部隊就要抓住一切機會,相當于圓了大學夢,如果不抓住,就等于白白浪費了時間。要在地方上,在村里,不是這事就是那事,哪有完整的時間來學習?
在服役期間,世和被安排了相親。
因為先看中浩楠的媽的是浩楠的大姑,然后大姑找了媒人,玉成此事。
大姑功不可沒,她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從始至終,都是她操心。包括浩楠的媽上門來看看這個家庭,因為中午要管飯,家里拿不出像樣的飯菜,他大姑在家準備好,讓他大姑父挑著擔子送過來,浩楠媽的娘家人一看這么豐富,知道這個家非常重視這個媳婦,也就放了心,娘家人也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且豐富的飯菜了,大家皆大歡喜,加上世和是當代最可愛的人,適齡女子誰不愿意嫁給這樣的人呢?如果世和不在部隊,在家務農,可能就少了一點優勢,說不定這事就黃了。
巧的是,他在部隊,據說表現良好,入黨且評為五好戰士,是文藝兵,到處演出,也是一個軍界文藝團體里的佼佼者。他的頭上的種種光環,令人頭暈目眩,娘家人也巴不得打發走她,只有她走了,才算操完了這個人的心,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能收回。
她走了,家里就少一個人,那么,接下來的弟弟妹妹才好談婚論嫁,免得有人說閑話,是大麥沒熟小麥先熟,說一些酸話讓人難受。
世和已經知道這事,他對浩楠媽的感覺是沒有感覺,只是覺得看上去不算太丑,聯想到自己家庭,他也只能降低標準。跟他的初戀比較起來,還是差個檔次,不在一個級別,但心比天高不行,還是要腳踏實地才好。
有個共同點,就是都愛好文藝,這個可能是世和的致命傷,他是一個浪漫的人,喜歡文藝,喜歡讀書,喜歡一些美好的東西。
他幻想他的妻子一定知書達理,也是通情達理的,對人將心比心,會體貼人,安慰人,助他一臂之力,讓他成功,讓他開心,給他健康,讓他自由,看上去漂亮,內心也善良,又會生育,會教育子女,這樣的女人誰不愛呢?
除了父母不能選擇之外,其他都可以。
世和出于高度責任心,在部隊期間就想好了,在服役期間結婚,這個不違反紀律,也可以請婚假,只有在這個時間點,結婚才最合適,一旦退役,在家務農,就有問題,因為務農的要找媳婦比較困難,家里條件不好,就很難找到,大多數條件都不好,就要相互比較,爭取在矮子里挑將軍,挑出一個比較好的,這樣做,成本高,費時費力,還不一定有效。
大多數都是親戚介紹,然后安排相親和訂婚。世和知道自己家完全是家徒四壁,沒有積蓄,沒有靠譜的賺錢的門道,也沒有父親,母親健在,但是被人認為擅長吵架,品德有欠缺。
這些誤會一直讓世和處于尷尬的地位,他曾經試圖擺脫這些陰影的籠罩,可是總是失敗,還沒走出陰影,又來一片陰影,始終在里面徘徊掙扎,無法突破,無法找到生門。
浩楠的大姑父送來了飯菜,不上桌,就蹲在墻根卷煙葉抽,煙子嗆得他咳嗽兩聲,吐一口痰,繼續吸。
世平還小,蹦蹦跳跳,他姐夫看起來更像他父親的年紀,一臉滄桑,胡子拉碴,眼睛卻炯炯有神。
浩楠的大姑父的第一個兒子,和世平同歲,年紀一樣,浩楠的大老表卻喊世平小舅,這個讓世平懵圈,因為浩楠的大老表和世平年紀一樣,同歲的,大姑父年輕有力,但沒有注意外表形象,看上去反倒有親和力,世平對那些太干凈的,反而會敬而遠之,因他本身也不太講究,這是惺惺相惜,臭味相投。
世平在旁邊玩,浩楠的大姑父問他:“你都當舅舅了,咋還玩呢?像其他小朋友那樣玩,不是和他們一樣嗎?”
“姐夫哥,我們一起玩的都當爺爺了。”世平說。
“真的嗎?”
“真的,現在是爺爺,我聽到的,有一次和他玩,他家里來人喊他爺爺回家吃飯。”世平說道。
“那是,可能輩分在那里擺著,不過數量不多,你當了舅舅他們都知道吧?”
“沒說。我哥交代我,不要把家里事對外人說。”
“你哥說得對,你要記住,你說了是好的,到了別人嘴里就不好了。”
“那我更不能說,說了,我哥會打我。”
“嗯,你咋不去吃飯呢?”
“我剛偷吃了一個雞腿。不餓。”世平說道。
“哈哈,你就是不偷,也會給你吃。你又耍小聰明了吧?”
“姐夫哥,你說這煙有啥好抽的?”
“當然,這個習慣不好,我戒不掉,試過幾次都不行。你看,我家孩子多,壓力大,你姐姐也累得很,我也心疼,也煩悶,抽煙可以麻木神經,讓我暫時忘記煩惱。”
“是這樣,那干別的,換個地方,不也可以嗎?”
“這個方法當然好,我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