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啥?這到處鬧饑荒的時候,外面能有啥活路!”母親的聲音帶著顫抖,快步走到世和面前,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仿佛一松手,兒子就會消失。
世和望著母親那深陷的眼窩,里面布滿血絲,干裂的嘴唇滲著血漬。
他強忍著心中的酸澀,擠出一絲笑容:“媽,我聽說城里在招工,憑我的力氣,肯定能混出個模樣。再說,留在這里,也只是多張嘴吃飯。”
妹妹聽到這話,掙扎著站起身,瘦弱的身體搖搖晃晃:“哥,你別走,我少吃點,咱們一家人在一起。”
妹妹的聲音微弱,卻像重錘一樣敲在世和的心上。
夜晚,寒風從破舊的窗戶縫里灌進來,世和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他望著屋頂透進來的月光,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母親和妹妹挨餓的模樣。
為了不讓母親發現他在偷偷流淚,他用粗糙的手背使勁蹭著臉。
第二天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世和就輕手輕腳地起床。
他從床底摸出一個破舊的布包,里面裝著母親連夜為他烙的幾個玉米餅,玉米餅硬邦邦的,邊緣還有些焦糊。
他將布包背在肩上,走到母親床邊,望著母親熟睡的面容,幾縷白發凌亂地散在枕邊,世和心中一陣刺痛。
他從口袋里掏出前幾天用蘆葦稈編的小螞蚱,放在母親枕邊,那是妹妹一直想要的玩具。
走出家門,世和回頭望了望那搖搖欲墜的土坯房。
寒風中,門簾被吹得獵獵作響,仿佛在向他道別。
村頭的老槐樹在風中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為他的遠行嘆息。
世和咬了咬牙,朝著村外走去,鞋底踩在結了冰的土路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太陽漸漸升起,世和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蜿蜒的土路上。
他知道,前方的路充滿未知,但為了母親和妹妹,哪怕荊棘叢生,他也只能奮勇前行。
他覺得自己要解決家人的問題,先解決自己的問題,自己的麻煩消除了,別人的麻煩也會消除。
自己好了,別人才會好。
綠皮火車喘著粗氣,在站臺邊緩緩停下。
任世和隨著擁擠的人群被裹挾著擠出車門,鞋底在滿是污垢的地面上摩擦,一股混合著汗臭、鐵銹與煤煙的氣息撲面而來。
出站口的大鐘指針停在十點的位置,玻璃上蒙著一層灰,像只渾濁的眼睛,冷漠地俯瞰著這個喧鬧的世界。
為了省錢,世和已經三天沒正經吃東西,只靠從家里帶出的玉米餅充饑,此刻餅早已吃完,饑餓如同一頭猛獸,在他胃里瘋狂肆虐。
他摸著癟癟的肚子,在火車站附近徘徊,目光被一家包子鋪前蒸騰的熱氣吸引。
鋪前圍滿了人,個個臉上寫滿了急切。
世和咽了咽口水,摸了摸口袋,里面除了幾張皺巴巴的車票,只剩下幾個鋼g。
“來兩個包子!”世和聲音微弱,遞出手中的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