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下頭的聲音,伴隨著壓抑不住的騷動,如同沸水般在七派陣營里翻滾起來。
那些本就對方宇這一步登天心存疑慮、暗藏嫉妒的修士,此刻仿佛終于抓住了宣泄的出口。
幾天前,此人還是他們口中必死的煉氣小賊、眼中釘、肉中刺!不過是走了潑天的狗屎運,才僥幸成了元嬰,勉強得了三分薄面罷了!
如今眼見他在元嬰中期的鐵戰面前「露怯」,那點積壓的怨氣、嫉妒與不屑,如同被點燃的干柴,瞬間化作低低的嗤笑與毫不掩飾的嘲弄,在人群中嗡嗡作響。
「呵!終究是野路子出身,根基淺薄,上不得臺面!」
「臨陣退縮?方才那股指點江山的狂勁兒呢?這下可真是――――呵呵!」
「嘖,到底是怕了!元嬰初期對中期?云泥之別,天塹鴻溝!他倒有幾分自知之明!」
「哼,早知如此,何必出來逞能?平白折了我七派的銳氣!」
一道道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鄙夷與幸災樂禍,齊刷刷地扎向場中那道青衫身影。
不少結丹長老,乃至高臺上的幾位元嬰,都下意識地翻起了白眼,嘴角噙著冷笑,心中那點酸澀與不服,此刻盡數化作了鄙夷。
而對面的鐵戰,更是瞬間暴怒!
他蓄勢待發的石球被硬生生憋在掌中,狂暴的土元靈力反震,讓他氣血一陣翻涌。
他感覺自己被戲耍,一張闊臉瞬間漲成紫醬色,銅鈴巨目兇光爆射,怒吼道:「小子!爾敢戲耍本座?!還有什么把戲?!一并使出來!若要跪地乞饒,趁早!本座這裂地元罡」一旦出手,可半點收不住力!出手便要見紅,骨肉成泥!莫怪本座之不預!!」
那聲音充滿了被愚弄的狂怒和赤裸裸的殺意,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面對這滔天怒火、千夫所指,以及鐵戰那擇人而噬的兇戾目光,方宇卻只是輕輕撣了撣青衫上灰塵,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個極其無辜、甚至帶著點戲謔的笑容。
「想多了,鐵塔兄。」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依舊清朗,帶著一種氣死人的從容,「我說「慢」,只是想好心告知在場的――――各位。」
他話音未落,左臂驟然抬起,并非指向氣勢洶洶的鐵戰,而是一筆直地指向了蒼穹!
就在他手指指向天空的剎那!
轟隆―!!!
一聲仿佛開天辟地般的恐怖巨響,毫無征兆地在九天之上炸開!
那聲音并非來自遠方,而是源自眾人頭頂,震得整個血色禁地山谷都劇烈搖晃起來,無數山石簌簌滾落!
一股暴烈如滅世的磅礴威壓,轟然降臨!
瞬間將鐵戰那元嬰中期的煞氣壓得粉碎!
所有人,無論是七派的低階弟子、結丹長老,還是高臺上的元嬰老祖,全都如遭雷擊,神魂劇顫!不由自主地、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下一刻,映入他們眼簾的景象,讓所有人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天空中,那輪殘陽不知何時已被徹底遮蔽。
取代它的,是一顆――――無法用語形容其龐大的――――雷電之球!
其大如山岳!
不,比整個血色禁地的山谷還要巨大!
懸停在眾人頭頂不足千丈之處!
那雷球通體呈現刺目欲盲的紫白之色,表面無數水桶粗細的恐怖電蛇瘋狂扭曲、纏繞、炸裂!
每一次閃爍,都撕裂空間,留下焦黑的痕跡!
毀滅性的能量在其中洶涌澎湃,僅僅是散逸出的一絲氣息,便讓下方所有元嬰以下的修士感到靈魂即將被撕裂、肉身即將化為飛灰的極致恐懼!
整個天地,都被這滅世般的雷光映照得一片慘白死寂!
媽媽,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要度雷劫了!
壞消息..
渡過劫沒好處,沒渡過直接死無全尸..
「我是說――――」
方宇那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聲音,在這死寂的、被雷光籠罩的山谷中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給爾等――――留點時間――――逃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因極致恐懼而扭曲、凝固、毫無血色的臉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省得――――傷及無辜。」
噗通!噗通!噗通!
無數修為稍弱的七派弟子和剎云宗修士,在這毀天滅地的神威面前,再也支撐不住,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成片地癱軟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顫抖,連驚叫都發不出來,只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和褲襠濕透的腥臊氣彌漫開來。
結丹長老們面如死灰,體內靈力失控亂竄,道心在無邊的驚駭中瘋狂搖曳,幾近崩潰!
高臺上,七派的元嬰老祖們,無論是令狐老祖還是掩月宗大長老,此刻全都僵立當場,臉上再無半分血色,眼中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這――――這――――這他娘的――――」
「神――――神跡?!」
「不――――是――――是天罰!!!」
無數道呆滯、驚恐、如同仰望神明的目光,凝固在那顆遮蔽了整個天空的滅世雷球之上。
而場中,方才還兇焰滔天的鐵戰,那魁梧如山的身軀,此刻在滅世雷球的陰影下,渺小得如同狂風中的一粒塵埃。
他那臉上,肌肉瘋狂地抽搐著,先前的狂怒與殺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茫然。
這踏馬...
是元嬰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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