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月宗,大殿。
月白宮裝的美人掌門,此刻卻毫無半分仙姿。
她幾乎是撞開禁制沖進來的,發髻微散,一向清冷的玉容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從九幽血海里爬出來,連帶著大殿內的靈氣都因她的氣息不穩而微微震蕩。
“元嬰.元嬰!”
霓裳的腦子里嗡嗡作響,像是被一百口震魂鐘同時轟擊。
眼前不受控制地反復閃現黃楓谷山門前那噩夢般的畫面。
那破衣爛衫的身影懸在半空,丹田處的小太陽刺得人眼睛生疼,還有那隨手一劃拉就把空間像破布一樣撕開的蠻橫!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連帶著靈魂都在瑟瑟發抖。
‘完了.徹底完了!’
現在黃楓谷多了個年輕得離譜、實力強得邪門的新晉元嬰。
掩月宗的地位要大大降低了
元嬰,還這么年輕?這么蠻橫?
這以后的日子
怕不是要跪著過了?
吱呀――
門被推開,霓裳頭都沒抬,沒好氣道:“有事?”
南宮婉很意外霓裳為什么這副神情,于是放下吃食,主動打聽一旁的弟子。
不聽不要緊,一聽嚇一跳!
好家伙!
黃楓谷出了個天才元嬰?
“這是真的嗎?”南宮婉捂著小嘴,詢問霓裳的貼身弟子。
那弟子壓低聲音,生怕身后的霓裳聽到一般,“是!千真萬確!是我們.親眼所見.果真是元嬰.”
南宮婉嚇傻了,后退兩步,嘟囔道:“天吶!”
其余五大派,掌門大殿。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五大派的核心重地,上演著大同小異的驚悚片。
越國修仙界,震動了!
消息如同橋上的烏魯魯開了大,裹挾著能把人腦子燒糊的震撼,瞬間席卷了每一個角落。
黃楓谷方宇已成元嬰這九個字,成了最短的恐怖片摘要。
“煉氣.直接到元嬰?這.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清虛門議事大殿內,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拍案而起,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他面前攤開的玉簡,正是關于方宇以碾壓性的元嬰威壓驚退六大派聯軍,并徒手撕裂空間的詳細情報。
“老夫修道五百余載,從未聽聞,亦從未在古籍中見過如此荒謬之事!煉氣、筑基、結丹、元嬰.一步一重天,關隘何其艱難!資源、感悟、心魔,哪一樣不是阻人成道的天塹?他方宇一個二十出頭的娃娃,還是個斷了臂的外門弟子,如何能如何能一步登天?!”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根深蒂固的修仙常識被徹底顛覆后的混亂和難以置信。
“不錯!”天闕堡的一位結丹后期壯漢甕聲附和,臉上橫肉抖動,眼神中卻帶著深深的忌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那日威壓做不得假,撕裂空間更是元嬰老怪才有的手段可這修為進境,未免太過驚悚!除非除非他是”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敬畏吐出兩個字:“轉世!”
“轉世重修?”化刀塢的長老捻著胡須,目光閃爍不定,“此說倒并非全無可能,上古大能,神通莫測,或有秘法能攜前世部分修為或記憶轉生,若此子真是某位沉睡萬載的老怪物轉世之身,借那血色禁地中的‘前人遺澤’或‘地脈異變’恢復部分力量,倒勉強.勉強能解釋其修為暴漲之速。”
然而,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沒有親臨山門、未曾直面那恐怖威壓和撕裂空間一幕的修士,以及那些極度不愿承認黃楓谷憑空多出一尊如此年輕恐怖元嬰的勢力首腦們,選擇了另一種解釋――陰謀論。
“荒謬!簡直是天大的荒謬!”
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怒吼道,“煉氣直入元嬰?聞所未聞!此乃逆天悖理,天道法則豈容如此踐踏?我看,這根本就是黃楓谷自導自演的一場大戲!是令狐老鬼和鐘靈道那廝聯手炮制的驚天騙局!”
“師兄之有理!”另一位長老接口,眼神陰鷙,“想想看,那方宇不過一個煉氣期廢物,被元嬰期怪物追殺,焉有活命之理?必是早已尸骨無存!黃楓谷定是尋了個身形相似、或用了某種幻形秘法之人,再輔以令狐老鬼的元嬰威壓加持,甚至可能動用了某種壓箱底的、能短暫模擬空間撕裂的符寶或陣法!目的就是震懾我等,挽回其因方宇惹下潑天大禍而丟失的顏面,甚至.借此訛詐!”
“正是此理!”另一位持懷疑論的長老也沉聲道,“二十多歲便成元嬰?哼,即便是天靈根,輔以海量資源,能在百歲前結丹便已是絕頂天才,元嬰?簡直癡人說夢!這定是黃楓谷見六大派同仇敵愾,壓力巨大,便兵行險著,拋出此等駭人聽聞的煙霧彈,意圖亂我等心神,分化瓦解聯盟,所謂‘方宇元嬰’,不過是他們推出來混淆視聽、惡心我等的傀儡罷了!他們想用這不可能來堵我們的嘴,讓我們吃下這個啞巴虧!”
這種陰謀論的觀點迅速在六大派的中下層修士乃至部分高層中蔓延。
承認一個二十多歲的煉氣弟子一步登天成為元嬰老祖,比讓他們相信母豬能飛天還難。
這完全違背了他們一生信奉的修行鐵律。
將這一切歸咎于黃楓谷的詭計,雖然同樣令人憤懣,但至少還在他們能理解的利益爭斗范疇內,維護了他們搖搖欲墜的認知和門派那點可憐的自尊。
一時間,整個越國修仙界暗流洶涌。
黃楓谷內,鐘靈道紅光滿面,激動得像個剛中了五百萬彩票的暴發戶。
不,五百萬少了。
五千兆才對。
鐘靈道親自掄圓了膀子,把那口象征著宗門最高召集令的聚仙鐘敲得震天響。
“當――!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