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楓谷前。
六大派修士方才還群情激憤,唾沫星子幾乎要將黃楓谷的護山大陣光幕洗刷一遍。
討還機緣也好,血債血償也罷,人多勢眾便是膽氣,七嘴八舌匯成的聲浪如同實質的潮水,一波波拍打著鐘靈道那張鐵青的臉。
然后――
嗡!
一股難以喻的壓力毫無征兆地碾了下來。
時間、聲音、乃至思緒,在這一刻都被生生扼住了咽喉。
上一秒還在叫囂的天闕堡壯漢,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的指關節瞬間僵死,臉上橫肉凝固,連憤怒都忘了怎么表達。
死亡。
冰冷的、黏膩的、帶著鐵銹腥味的死亡氣息,如同活物般纏繞上每個人的脖頸,順著脊椎一路爬上后腦勺,凍得人神魂都在打顫。
元嬰威壓!
如果說結丹修士是手持利刃的壯漢.那此刻籠罩四野的,就是一臺架在百米開外、黑洞洞炮筒正鎖死你眉心的重裝坦克!
那是一種維度上的碾壓,是螻蟻面對山巒崩塌時,連逃跑都成了奢望的本能僵直。
空氣不再是空氣,成了灌滿水銀的沼澤。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礫,肺葉被無形的巨手攥緊。
山門前烏泱泱的人群,像被施了集體定身咒,臉上殘留的憤怒凝固、碎裂,最終被一層慘白驚悸覆蓋。
修為稍弱的弟子,膝蓋一軟,噗通跪倒一片,褲襠下洇開深色的濕痕――那是恐懼最原始的釋放。
六大派?
烏合之眾罷了。
在這絕對的“力”面前,人多勢眾成了個冰涼的笑話。
結丹長老們還能勉強站立,也只是站立,一個個面如金紙,瞳孔深處的光芒急劇閃爍,那是道心在元嬰級的意志沖擊下瑟瑟發抖。
這便宜,怕是占不成了?
一絲絕望的明悟,如同冰水,澆透了所有人心頭剛剛燃起的貪婪火苗。
就在這死寂得連心跳都成了噪音的當口。
“哼。”
一聲輕哼,不高,卻像冰錐子,精準地鑿穿了這凝固的鉛幕。
掩月宗方向,那襲月白宮裝猛地向前一步!
霓裳仙子!
她臉色同樣蒼白,鬢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那雙眼睛,卻無比堅定。
她非但沒有像旁人般被壓彎脊梁,反而硬生生挺直了腰背,迎著那股仿佛能碾碎神魂的沉重威壓,雙手抱拳,朝著威壓最濃處的虛空,深深一揖。
動作標準,姿態恭敬,可那清冷的聲音,卻像淬了寒冰的刀子,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倔強,一字一頓地刺破死寂:
“晚輩掩月宗霓裳,拜見令狐老祖!”
她抬起頭,目光如針,直刺虛空深處那無形的存在,聲音陡然拔高,竟帶著一股豁出去的質問:
“老祖修為通天,乃我越國修仙界擎天玉柱!敢問老祖今日現身,可是要以元嬰之尊,插手我七派煉氣弟子間這本該由我等自行了斷的血債私怨?!”
嗡!
平地起驚雷!
所有人都懵了!腦子嗡嗡作響!
她.她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