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角落,一張剛收拾出來的方桌,幾盤新上的菜肴氤氳著熱氣,勉強驅散了樓上的焦糊味。
方宇自顧自夾起一大塊油亮的紅燒肉塞進嘴里,腮幫子鼓動,吃得滿嘴流油。
他抬了抬眼皮,瞥了眼對面剛坐下的白胡子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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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隨意,仿佛剛才樓上電光火石間滅殺數人的根本不是他。
老頭臉上驚魂未定的表情還未完全褪盡,聞連忙也端起酒杯,陪著小心道:“老朽老朽向天,也是.嗯,也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修,勉強糊口度日罷了。”他聲音帶著點顫,眼神卻微微低垂,不敢與方宇那雙仿佛能直透人心的眸子對視。
“哦?”方宇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蘊藏輪回波紋的眼盯著向天,臉上掛著玩味的痞笑,“向大爺?嘿散修?不太像吧?”
他手指輕輕敲著油膩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個字都帶著洞悉的揶揄:“您這‘散’得可不簡單吶,怕不是在這世上晃悠了嗯,少說得有兩千個春秋了吧?就真沒尋摸個大門大派掛靠掛靠,圖個安穩清福?這東躲西藏、扮豬吃虎的日子,嘖嘖,不累得慌?”
向天臉上的“惶恐”瞬間僵住,端著酒杯的手停滯在半空,渾濁的眼珠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如同沉睡的巨龍被驟然驚醒。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方宇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疑和試探:
“你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知道老朽是誰?!”這問題問得極其突兀,與他之前偽裝的老邁散修形象格格不入。
方宇卻只是懶洋洋地靠回椅背,拿起筷子又夾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里,嚼得嘎嘣響。
他咧開嘴,笑容依舊痞氣十足,眼神卻冷了下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愛說不說。”他隨意地擺擺手,“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演戲,尤其演得這么糟心。”
他端起酒壺給自己重新滿上,語氣變得冷淡而直接:“行了,不想說真名,不想露真底,那咱就甭費這勁兒了,這頓飯,就當是.嗯,江湖偶遇,萍水相逢,您老慢用,吃完這頓,咱們各走各路,垃圾吧倒!”
方宇說完,也不再看他,埋頭專注于眼前的菜肴,筷子翻飛,吃得旁若無人,仿佛剛才那番暗藏機鋒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和方宇咀嚼的聲音,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向天看著眼前這個吃得沒心沒肺、卻又洞若觀火的年輕人,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良久,他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精芒,仿佛下了什么決心,終于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再無半分掩飾:
“罷了.老朽,向之禮,黃楓谷門徒。”
他頓了一下,迎著方宇驟然抬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臉上擠出一個更像是無奈的笑,“不過.如今也只是個在外漂泊、勉強維持煉氣期的垂暮老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