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本就是爾虞我詐的修羅場,拳頭大的說話。
天地法則下,生死不過是轉瞬塵埃。
一天死幾萬個修仙者,猶如碾死螻蟻般尋常。
成仙之路迢迢萬里,白骨累累鋪就通途,死些人算得什么?
不過天道棋盤上幾枚微不足道的棄子。
然金門今朝,便成了這血淋淋的注腳。
“辛辣天森”的咒余音尚在山坳間嗚咽,超神羅天征之威已如滅世洪流傾瀉而下。
百煉臺在扭曲的斥力下哀鳴瓦解,黑石飛崩,裂痕蛛網般蔓延。
轟隆巨響刺破云霄,金門引以為傲的殿閣、山亭如沙堡被海嘯吞噬,瞬息化作齏粉焦土。
煙塵漫天,夾雜著凄厲瀕死的慘嚎――斷肢殘骸遍地拋灑,焦臭與血腥味混作人間煉獄。
低階弟子來不及哭喊,便在狂暴的排斥力場中身軀爆裂,化為血雨紛揚。
在毀滅風暴的中心,七道身影猶如焦土上掙扎的殘渣,勉強維系著最后一口活氣――那是金門權力與修為的巔峰殘留,卻無半分尊嚴。
掌門李算銘,這位深藏不露的金門魁首,此刻像被打碎了脊骨的野狗,癱在斷裂的玉椅廢墟中,原本華貴的道袍被無形之力撕成襤褸,半邊身體不自然地塌陷著,焦黑的肋骨刺穿了皮肉,內臟碎片混著烏黑的瘀血從口中不斷涌出。
他渾濁的老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前方虛空,仿佛靈魂已先一步被那斥力擠出了軀殼。
二長老李差離毀滅中心最近,承受的沖擊也最慘烈,枯槁老臉被恐怖的推力徹底揉扁,左眼成了爆裂的血窟窿,右眼卻詭異地凝固著驚駭欲絕的瘋狂。
右臂齊根消失,斷口處焦黑一片,鮮血正從炭化的邊緣汩汩滲出。
防御法寶墨麟盾如果不給兒子的話,他估計還不會受這么嚴重的傷。
只能說,天意如此。
“我的兒我的兒啊”
李差陷入喪子之痛的悲痛中,全然忘記了頭頂還飄著大敵。
而其他五位長老散落在更外圍的焦坑邊緣,如同被丟棄的破麻袋。
有人雙臂焦黑反向扭曲,有人下半身被廢墟深埋,僅剩的上半身還在微弱抽搐,口鼻噴出的血沫帶著臟腑碎片,更有甚者被攔腰斬斷,下半截不知所蹤,上半截拖著焦爛的腸子在地上劃出刺目血痕。
哀嚎聲微弱如同蚊蚋,在死寂的廢墟上顯得格外刺耳。
年輕人里,活著的,只剩下了韓楓、蘇酥。
甚至連擁有墨麒盾的李虎也直接慘死。
韓楓似乎得到了上天的“眷顧”,所處位置恰好是沖擊波的薄弱邊緣。
饒是如此,他依舊衣衫盡碎,渾身布滿細密的割裂傷口,鮮血淋漓,氣息萎靡不振。
他撐著斷劍半跪在地,劇烈咳嗽著,每一下都帶出內臟震傷的暗紅血塊,那張俊朗的臉因痛苦而扭曲變形。
在這片絕對死亡的地獄圖景中央,唯一一片凈土卻顯得如此詭異――蘇酥茫然獨立。
爆炸的余波將她洗得發白的青布道袍吹得獵獵作響,卻神奇的未沾半分塵垢血污,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污穢與毀滅。
她像一尊突然被放置在修羅煉獄中心的白玉雕像,清冷的臉龐上是純粹的、無法理解的空白。
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空洞失焦,倒映著二長老李差血肉模糊的殘軀、掌門深陷的焦骨、滿地如同爛肉鋪陳的各種形狀“長老”、以及彌漫天際的血色塵煙。
方宇懸于半空,俯視著自己親手創造的煉獄,狂暴的毀滅氣息尚未完全平息。
他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剛欲開口說話――
異變陡生!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