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山間薄霧里傳來細微的環佩叮當和笑語聲。
方宇猛地抬頭!
遠處蜿蜒的石階上,正走過幾位身披羽衣、云鬢高挽的年輕女修!
那衣衫料子流光溢彩,在熹微晨光下反射著寶石般的光暈,與他自己這身臭烘烘的破爛粗布襖形成天淵之別。
她們腳步輕盈,神情閑適,宛如畫中游走的仙子。
是.
內門弟子!
她們肯定有錢!
念頭電轉,方宇眼中燃起一絲抓住救命稻草的亮光。
機會難得!他甩下木桶,顧不上滿手污穢和一身狼藉,三步并作兩步沖了過去,在石階旁鞠躬,聲音急促而嘶啞地喊道:“仙仙長姐姐們!小弟方宇,是新來的雜役!實在走投無路,求姐姐們發發慈悲,賞個差事,洗涮跑腿什么的我都能干!只求.只求換點錢,交了這索命的月錢啊!求.”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道帶著明顯敵意的呵斥聲自身側響起,帶著刻意的威嚴:“放肆!”
方宇心頭一跳,下意識側頭看去――只見四個同樣衣著不俗、但神色倨傲的公子哥從岔路口閃了出來,腰懸玉佩,目光不善。
為首一個身材高挑的華服青年快步上前,對著那群被方宇驚擾、正蹙眉停步的女修深深一揖,臉上擠出謙恭又得體的笑容:“驚擾諸位師姐了!師姐們千金之軀,莫為這等腌h下賤貨污了眼、染了塵,師姐們且去清修,這不懂規矩的廢物.”
他嘴角一勾,眼神卻陰狠地掃過地上的方宇,“交給我們‘處理’就是,保管教他懂些規矩,不敢再污了清凈。”
那幾個女修似乎也不想多事,瞥了眼一身屎尿味、形容狼狽的方宇,只當他是討人厭的蒼蠅,嫌惡地皺了皺眉,微微頷首便裊娜而去。
走到半路,一個頭上有著黃色發飾的女人還回頭喊道:“別打死了,打個殘就行了。”
華服青年連忙微笑,“是!”
方宇被這一連串的變故弄懵了。
處理?什么規矩?他根本不認識這些人!
一股強烈的詭異感和被陰謀籠罩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張了張嘴,剛要起身辯駁:“等等!我!”
“砰!”
話剛出口,一股巨力裹挾著刺骨的勁風,狠狠踹在他毫無防備的后腰上!
那力道極其陰毒刁鉆,瞬間抽走了他全身氣力。
“呃啊――!”方宇一聲悶哼,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兩三米遠,重重摔在冰冷的硬石地上,濺起一片塵土,渾身骨頭都仿佛散了架,后腰傳來撕裂般的酸痛。
劇痛反而像汽油潑在了方宇胸中原本就憋屈難平的怒火上!
骨子里就有的狠勁兒和暴戾瞬間爆發!
他不是那種挨了打只會蜷縮起來哼哼唧唧的懦夫!
“操!”他一聲低吼,看都沒看踹他的人,強忍劇痛,雙手猛地撐地,以近乎蠻橫的速度“噌”一下就從地上彈了起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淬了火的刀子,死死鎖定那個對他行兇的“罪魁禍首”――正是方才那領頭的高個子公子哥!
那高個子見方宇如此快就爬起來,眼神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隨即被更濃的輕蔑和嫌惡覆蓋。
他施施然走到方宇面前一步之遙,雙手抱胸,高大的身影遮蔽了稀薄的晨光,形成絕對的壓制感。
“呸!”他居高臨下,極盡侮辱地朝著方宇剛才趴伏的手邊啐了一口濃痰,嘴角掛著惡劣的冷笑:“賤皮子倒是硬實,看來還沒被打夠?還敢學人騷擾內門師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東西!不知死活的下流胚子!再敢靠近一步,信不信小爺這就扒了你這身屎殼郎的皮,丟后山喂妖狼去!”
這話徹底點燃了方宇的引線!“騷擾?我!”方宇雙目赤紅,胸腔劇烈起伏,一股邪火上涌直沖頭頂。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仗勢欺人的狗東西,猛地挺直了腰桿,要將胸中所有憋屈、憤怒、不甘和那份對自身命運的悲憤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