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
鉛灰色的濃云沉沉地壓在哥譚參差的天際線上,建筑帶著一種古舊的笨拙,哥特式的尖頂旁還點綴著尚未完全絕跡的裝飾藝術線條,只是那些石雕怪獸的臉孔早已被歲月和酸雨侵蝕得模糊。
雨后的街道濕漉漉的,反射著昏黃路燈和霓虹招牌渾濁的光,空氣里混雜著廉價煙草、汽油、潮濕的垃圾和一絲若有若無、源自港口的咸腥鐵銹味。
行人的衣著土氣而保守,步履匆匆,臉上刻著一種八十年代特有的經濟下行期的疲憊和麻木。
尖銳的剎車聲、模糊的老式搖滾樂從街角酒吧泄出、遠處間歇響起的警笛――依舊是哥譚那熟悉的、混亂的韻律,卻帶著一種陌生的、屬于過去的陳舊調子。
靴跟砸落濕滑人行道的清晰聲響,突兀地切斷了布魯斯?宇意識回歸現實的混沌。
他,就這樣孤身突兀地立于這條陌生又熟悉的雨夜街心。
劇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退去,感官重新構筑的世界細節瘋狂涌入。
不是被達克賽德艦隊主炮撕碎的宇宙虛空,也不是回蕩著類魔尖嘯和能量爆鳴的地獄戰場。
是哥譚.確鑿無疑。
卻又截然不同。
他猛地回頭,銳利的目光刺向四周。
櫥窗里陳列著老式方塊電視和巨大的錄像機,街頭報攤懸掛的雜志封面女郎妝容濃艷土氣,疾馳而過的汽車車身龐大方正,線條粗獷得可笑。
街角巷尾隱約可見的地痞,穿著喇叭褲、花襯衫,發型夸張得像頂著個鳥窩。
整個城市彌漫著一股被時光遺忘的、粘稠的陳腐氣息,與他剛剛從中浴血搏殺出來的、那個充斥著尖端科技和神明對決的末日戰場,隔著不止一個世代。
一種強烈的錯位感卡住了布魯斯?宇的脖子。
他身體習慣性地繃緊,體內諸天融合的力量本能地流轉,凈?輪回寫輪眼深處的幽光悄然亮起,無聲地掃視著這個時代的每一個縫隙。
沒有能量屏障,沒有空間陷阱的跡象。
只有一種純粹而怪異的“新”?
或者.舊?
布魯斯?宇皺著眉,幾步走到旁邊一個亮著昏暗白熾燈泡的報刊亭前。
守攤的老頭戴著厚厚的眼鏡,正低頭看著一份小報,對他的靠近毫無反應。
他沒有理會,直接從油膩的木架上抽出一份折疊著的、墨跡似乎還未干透的報紙。
嘩啦一聲將其展開。
粗黑的頭版標題躍入眼簾――《華爾街“黑色星期一”道指一日暴跌508點,全球恐慌蔓延!》
日期。
那行小小的鉛字,仿佛帶著冰冷的電流,瞬間擊中了他。
1978年10月20日。
手指下意識地捻緊了粗糙的新聞紙邊緣。
這絕非他與盧瑟聯手啟動母盒復活超人、率領正聯殘部沖入天啟星戰場的那個時間點!
那場決定地球命運的慘烈大戰,發生在許多年之后的未來!
時間在這里扭曲、折疊了。
還是
一個久遠的、沉睡在多元宇宙記憶角落的詞匯,如同被電流激活的燈泡,“啪”的一下在他識海中點亮。
重啟?!
dc宇宙被某種更宏偉的意志,像翻書一樣.重啟了?!